第50章 执事子弟新身份(1 / 1)

第十日清晨,叶老为卫尘拆除了右臂和胸前的夹板与大部分绷带。进化后的“洞微之眼”内视下,断裂的肋骨和臂骨愈合良好,骨痂生长牢固,已可承受轻微活动和力量。肋下残留的最后一丝“腐心蚀骨毒”也被彻底炼化吸收,不仅隐患尽除,其阴腐毒性在“神农真气”的转化下,反而让真气多了一丝针对阴邪功法的独特抗性与侵蚀力。虽然真气总量因重伤损耗,恢复缓慢,目前只有巅峰时的三成左右,但精纯度、活性、以及对身体的掌控力,都远超从前。

叶老仔细检查后,脸上露出满意之色:“外伤基本愈合,骨伤接续良好,余毒已清,内腑暗伤也已平复七八。恢复速度,远超老夫预期。只是真气耗损过甚,经脉初愈,三月内,绝不可与人动手,不可修炼过度,需循序渐进,温养为主。”

卫尘点头应下。他知道叶老说的是实情,也是为他好。如今他身体状态,如同大病初愈,虽无性命之忧,但确实虚弱,需要时间巩固。不过,相比于之前“重伤濒死、修为难保”的假象,已是天壤之别。至少,他已能下床行走,生活自理,无需终日卧床了。

“多谢叶老连日来的救治与回护。”卫尘郑重道谢。这谢意发自内心,若非叶老医术通神,又配合他演戏,震慑内外,他此番绝难如此顺利度过危机。

叶老摆摆手,神色郑重:“你既已恢复行动,有些事,需与你分说。家主前日召见老夫,言及对你后续安排。”

他顿了顿,道:“此次风波,你虽受大难,但也为家族揪出内患,立下功劳。家主与族老商议,决定擢升你为家族‘执事子弟’,位列卫家核心弟子之列,可享月例五十两,自由出入家族藏书阁前两层,并有权调用部分家族资源,包括药材、护卫、及情报支持,额度视具体情况而定。同时,赐你西院‘竹心苑’为居所,即日便可搬入。此乃家族对你之功的认可与补偿。”

执事子弟!卫尘心中一动。在卫家,子弟分为普通子弟、核心弟子、执事子弟、族老(及家主候选人)几个层级。执事子弟,已算是进入了家族中层的管理预备序列,拥有一定实权和资源调配资格,地位远非普通核心弟子可比。许多旁支子弟,甚至一些嫡系,终其一生也难获此身份。而“竹心苑”是西院一处颇为清幽雅致的独立院落,比他现在居住的偏僻小院好上太多,也象征着他身份地位的提升。

这赏赐,不可谓不重。既是对他功劳的肯定,也是对他展现出的价值与潜力的投资,更是家主卫鸿远在二房势力受挫后,平衡家族内部、拉拢他这一支新兴力量的举措。

“另外,”叶老继续道,“关于你母亲林氏旧事,以及那封‘芸娘’来信,家主已知晓。他言道,当年之事,他确有疏忽,未能详查。如今既有疑点,家族不会坐视。他已命暗卫,暗中调查‘慈安堂’哑婆孟氏下落,以及当年为林氏诊病的具体人员与药方记录。同时,也会留意云京城内,与‘血神教’相关的蛛丝马迹。让你不必过于忧心,可先从‘慈安堂’这条线查起,若有需要,家族可提供协助。但切记,此事牵涉可能甚广,需谨慎行事,勿要打草惊蛇。”

卫尘默然。家主这番话,姿态做得很足,既表达了关切,也划定了界限——家族可以提供一定支持,但不会大张旗鼓,主要还得靠他自己。这也在情理之中。毕竟母亲之事年代久远,证据难寻,且可能牵扯“血神教”这等神秘势力,家族不愿轻易卷入太深。

“晚辈明白。多谢父亲费心。”卫尘平静道。他本就没指望家族能全力相助。有“执事子弟”的身份和资源便利,有家族暗卫的有限协助,再加上他自己手中的力量(雷豹、老鬼小豆子、慕容家的关系、潜在的叶老支持),已足够他展开初步调查。

“嗯,你心中有数便好。”叶老颔首,“今日晚些时候,家主可能会召见你,正式宣布这些安排,并有些话要交代。你且准备一下。记住,你伤势初愈,气色不佳乃是正常,无需刻意掩饰,但也不可表现得过于生龙活虎,引人猜疑。”

这是提醒他继续维持“虚弱”的表象,麻痹潜在的敌人。卫尘点头应下。

叶老离开后不久,家主卫鸿远身边的心腹管事卫安再次到来,正式传达了家主召见的命令,并带来了象征“执事子弟”身份的玉牌、新的月例银子、以及“竹心苑”的钥匙和地契副本。

卫尘在陈伯的服侍下,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青色长衫,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,身形也比之前清瘦了些,但眼神清澈,步履虽缓却稳,已有了几分从容气度。他在卫安的引领下,来到家主书房。

书房内,卫鸿远端坐案后,看着走进来的卫尘,目光复杂。这个庶子,短短数月间,变化天翻地覆。从年会上一鸣惊人,到开设“济世堂”名声初显,再到族祭大比连败强敌、悍然击杀陈狂,最后在重伤濒死之际,还能反制刺客,引动家族内部清洗……其展现出的心智、韧性、手段,乃至那身诡异莫测的医术武功,都让他这个家主不得不重新审视,甚至隐隐感到一丝……忌惮。

但忌惮之余,更多的是欣赏与权衡。此子潜力巨大,若能真正为家族所用,必是栋梁。但若驾驭不住,或心生怨怼,也可能成为祸患。尤其在他知晓了林氏旧事可能涉及的阴谋后,对卫尘,更需妥善安抚与引导。

“坐。”卫鸿远指了指下首的椅子。

“谢父亲。”卫尘依言坐下,姿态恭敬,却不卑不亢。

“伤势如何了?”卫鸿远问道,语气比以往温和许多。

“回父亲,外伤已愈,内伤还需调养,真气恢复缓慢。叶老说,需静养三月。”卫尘如实回答,声音平稳。

“嗯,此次你受委屈了,也立了功。”卫鸿远缓缓道,“家族不会亏待有功之臣。擢你为执事子弟,赐居竹心苑,月例资源皆有提升,你可满意?”

“父亲厚爱,孩儿感激不尽,定当为家族尽心竭力。”卫尘起身,郑重行礼。

“坐下说话。”卫鸿远摆摆手,沉吟片刻,道,“你母亲林氏之事,叶老应与你说过了。那封‘芸娘’来信,是在二房隐秘处发现的。写信之人‘芸娘’,身份不明,但其信中提及‘血神教’、‘神农鉴’,与你母亲娘家旧事,与你如今展现的医术,隐隐关联。你对此,有何看法?”

终于进入正题了。卫尘心中一凛,知道这是家主在试探他的态度和所知。

“孩儿也是近日才知母亲娘家竟有此等渊源。”卫尘神色平静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沉重与疑惑,“母亲生前从未提及。至于‘神农鉴’,孩儿更是闻所未闻。孩儿所习医术,确是母亲遗泽,但不过是些基础医理和寻常针法,或许是母亲得自外祖家学,但绝无信中所述那般神异。至于‘血神教’……孩儿只知陈狂与其或有瓜葛,其手段歹毒,竟对孩儿屡下杀手,实乃血海深仇。”

他将自己定位为一个“偶然”得到母亲基础医术传承、对“血神教”充满仇恨、但对更深秘密并不知情的受害者。这既符合他之前展现的“医术不凡但有限”的形象,也能解释他为何执着于追查母亲死因。

卫鸿远审视着卫尘,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,但卫尘神情坦然,眼神澄澈,只有提到“血神教”时,流露出一丝冰冷恨意,不似作伪。

“嗯,你不知情,也是正常。”卫鸿远点点头,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,“你母亲温婉,想必不愿你卷入这些陈年恩怨。只是,树欲静而风不止。‘血神教’既已注意到你,甚至可能与你母亲之事有关,你今后须加倍小心。家族会暗中调查,也会为你提供一定保护。但你自己,也要有所准备。那‘慈安堂’哑婆孟氏,是一条线索,你可先从那里查起,若有发现,及时报知家族,切不可擅自行动,涉险过深。”

这是既给予支持,又划定了界限,并且隐隐有监督之意。

“孩儿明白,定当谨慎。”卫尘应道。

“另外,”卫鸿远话锋一转,“你如今已是执事子弟,当为家族分忧。你医术了得,尤其擅长防疫、解毒、疗伤。如今城中时疫虽得控制,但仍有反复。与慕容家的‘清心散’合作,也需人跟进。家族决定,将部分药材采购、与城中几大医馆(包括‘回春堂’)的协调事务,以及族中部分伤患的诊治调配,交予你负责。你可借此熟悉家族庶务,积累人脉,也能发挥你所长。如何?”

这既是赋予实权,也是考验。药材采购、与医馆协调,涉及利益甚大,也容易得罪人。族中伤患诊治,更是需要真本事,稍有不慎便会惹来非议。但若做得好,便是扎扎实实的功劳和威望。

卫尘略一思索,便应承下来:“孩儿遵命,定当竭尽全力,不负父亲所托。”

“很好。”卫鸿远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,“具体事宜,稍后我会让相关管事与你对接。你先安心休养几日,待精神好些,再开始理事。竹心苑那边,我已命人收拾妥当,你随时可以搬过去。一应仆役,你可自行挑选,或由府中指派。”

“谢父亲安排。”

又交代了几句勉励和注意事项,卫鸿远便让卫尘退下了。

走出家主书房,卫尘心中并无太多波澜。执事子弟的身份、竹心苑的居所、新分配的事务,都在预料之中,是实力和局势发展的必然结果。他并未因此沾沾自喜,反而更加清醒。

这些赏赐和权力,既是机遇,也是枷锁,更是家主将他更深地绑在家族战车上的手段。他需要利用这些资源,尽快恢复实力,查明真相,积攒自己的力量。同时,也要小心应对家族内部的明枪暗箭,以及与“血神教”、胡老板等外部势力的潜在冲突。

回到静室,陈伯已开始收拾行李,准备搬往竹心苑。阿福阿贵也从“济世堂”赶来帮忙,听闻卫尘晋升执事子弟,并获赐新居,都欣喜不已。

“东家,竹心苑那可是好地方,清静雅致,离主院和库房都近,方便得很!”陈伯笑道。

“是啊,东家做了执事子弟,以后在府里,看谁还敢小瞧咱们!”阿贵也兴奋道。

卫尘看着他们高兴的样子,也露出一丝微笑。他知道,自己地位的提升,也意味着身边这些忠诚于他的人,日子会好过许多。

“陈伯,阿福,阿贵,”卫尘正色道,“搬去竹心苑后,一切照旧。‘济世堂’那边,阿福阿贵你们多费心,陈伯协助我处理府中事务。记住,我们根基尚浅,需谨言慎行,低调行事。对外,我仍是重伤未愈,需静养。对内,一应事务,需按规矩来,不可逾矩,更不可仗势欺人。”

“是,东家!”三人齐声应道。

午后,卫尘在陈伯和阿福的陪同下,来到了位于西院的“竹心苑”。这是一处独立的院落,占地约两亩,粉墙黛瓦,绿竹环绕,环境清幽。院内正房三间,左右厢房各两间,还有一个小巧的后花园和一口水井,家具陈设虽不奢华,却也齐全雅致,比之前居住的偏僻小院,好了不知多少倍。

卫尘巡视一圈,颇为满意。此地僻静,适合修炼和养伤,也便于他进行一些隐秘活动。

安顿下来后,卫尘让陈伯去府中管事处,领取执事子弟的一应物品和本月月例,并挑选几名可靠、嘴严的粗使仆役。他自己则回到正房,关上门,从贴身衣物中,取出了那枚母亲留下的、月牙形的白色玉佩——“半月珏”。

玉佩触手温润,质地非玉非石,上面没有任何纹路,只在月牙内侧,有一个极小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凹陷。卫尘以进化后的“洞微之眼”仔细观察,甚至尝试渡入一丝“神农真气”,玉佩都毫无反应,仿佛真的只是一块普通的残缺饰品。

“慈安堂……哑婆孟氏……”卫尘摩挲着玉佩,目光沉静。

这条线索,是目前最明确的方向。他需要尽快去一趟“慈安堂”,找到那位哑婆孟氏,看看能否从她那里,得到关于“芸娘”、母亲,乃至“血神教”的更多信息。

但在此之前,他需要将身体状况调整到最佳,并做些准备。毕竟,“慈安堂”是城西一处善堂,鱼龙混杂,而哑婆孟氏身份不明,是敌是友,尚未可知。

执事子弟的新身份,给了他一定便利,也带来了新的责任与视线。他必须小心筹划。

将“半月珏”重新贴身收好,卫尘盘膝坐下,开始运转“引气篇”,温养经脉,恢复真气。同时,脑海中已开始规划接下来的行动步骤。

新的身份,新的居所,新的征程。

复仇之路,探查之途,从这“竹心苑”开始,悄然延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