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地火明夷(1 / 1)

这一日,地火在丹炉下静静燃烧,映照着冷云霄专注的脸。他小心控制着灵力,让炉中药液缓缓交融。

就在这时,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。

“霄儿。”

冷云霄手一抖,炉火险些蹿高。他猛地回头,只见舅舅林震天不知何时已站在了昏暗的甬道中,风尘仆仆,眼中却带着难掩的激动。

“舅舅?”冷云霄又惊又喜。虽然常夕月早前告知舅舅已到燕城,但真在此地见到,仍觉意外。

林震天快步上前,一把抓住外甥的肩膀,灵力微微一探,脸上的忧色瞬间化为狂喜:“活着就好,活着就好!这灵根……凝气九层?!”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
一个被判定为废人、打断腿丢出家门的外甥,不仅活得好好的,修为更是突飞猛进。

冷云霄引舅舅坐下,将那夜父母遇害的疑点、冷不悔的所作所为,以及自己这些时日的经历,一一细说。只是隐去了字典与穿越的秘密,只说偶得机缘。

林震天听罢,双目赤红,拳头捏得咯咯作响,周身气息一阵激荡,震得洞顶簌簌落灰。

“冷不悔……你这狼心狗肺的畜生,竟敢害我姐姐!”他猛地起身,对着幽深的地下甬道立誓,声音如金铁交击,带着刻骨的恨意,“我林震天在此立誓,定要你血债血偿!”

他在冷云霄这简陋的地下据点住了三日,仔细观察外甥的修炼。当看到冷云霄以指为笔,凌空书写出那些奇古晦涩的字符,引动灵力异象时,他眼中讶色一闪而过,却并未追问。

修士各有缘法,他这外甥,怕是有大造化。他只是暗自点头,心中复仇的火苗,因这份意外的希望而燃得更旺。

临别前,林震天将一枚古朴的储物戒指塞进冷云霄手中。“云霄,舅舅不能久留。散修联盟有急事,且冷不悔背后,恐非一人。我需要时间去查。”

戒指中,是五千上品灵石、十瓶光华内蕴的三品丹药、三件气息沉凝的防御法器,以及一枚可千里传讯的玉简。

林震天紧紧握着外甥的肩膀,语重心长,“你现在的任务,是活下去,变强。等你突破金丹,舅舅带你,一起杀回冷家!”

冷云霄捏住戒指,重重点头。这份沉甸甸的亲情与支持,让他冰冷已久的心泛起暖流。

林震天又私下将一本筑基期功法交给常夕月,叮嘱她好生修炼,务必保护好少爷。常夕月珍而重之地接过,眼中尽是坚定。

送走舅舅,冷云霄盘点戒指中的资源,心中稍定。这些足够他修炼至筑基期。他立刻用部分灵石向鬼手七购置了更多炼丹材料,开始为筑基做最后准备。

同时,他也翻开了那本神秘字典的第二页,潜心参悟“爨”字奥秘。此字看似仅为“烧火做饭”,但他隐隐感到,其中蕴含的火焰掌控之道,将是他炼丹与对敌的重要倚仗。

就在冷云霄潜心修炼时,地面之上的冷家大宅密室中,冷不悔与韩虎的阴谋正在发酵。

韩虎面色阴沉:“那小子竟躲在下水道里,还学会了炼丹。留着他,迟早是祸患。”

冷不悔脸色更冷:“影卫已找到鼠窝,但那鬼手七布下的阵法机关麻烦,且林震天留了眼线。明着动手,恐授人以柄。”

“区区凝气,何须大动干戈?我派几个筑基供奉,扮作流民混进去,下毒或暗杀,做成意外。”韩虎冷笑。

“如此甚好。我会派影卫在外围封锁,叫他插翅难逃。”冷不悔眼中寒光一闪。

两人相视,皆露出残忍笑意。韩虎把玩着茶杯,仿佛那是冷云霄的性命:“上次只断他一腿,这次,我要他的命。”

此刻,地下城的冷云霄,对逼近的危机一无所知。他的生活似乎正步入“正轨”:晨起随鬼手七学炼丹,下午在空旷处苦练“爨”字凝聚三昧真火,夜间打坐修炼。

然而,他“平静”的修炼生活,很快被一群不速之客——更准确地说是他的“热心肠”——打破了。

先是流民们。他们见这年轻人有本事、心肠也好,便渐渐聚拢过来。起初只是求医问药,后来便开始求助些修修补补的活儿。

冷云霄,一个前世的文化馆研究员,这一世的纨绔公子,哪里干过这个?但看着那一张张饱经风霜、充满期盼的脸,那句“我不会”实在说不出口。

他硬着头皮,心中叫苦不迭:我在现代连灯泡都没亲手换过,现在居然要当包工头?

这日,老流民李伯的窝棚在昨夜漏雨后摇摇欲坠。

冷云霄带着常夕月,抱着一堆不知从哪儿拆来的木板、破毡布,站在了这“工程”前。

“少爷,怎么修?”常夕月跃跃欲试,在她看来,这个彻底改变的少爷似乎无所不能。

冷云霄回忆着前世在纪录片里看过的榫卯结构,煞有介事地指挥:“嗯,先加固这根主梁。夕月,把那根长木板递给我,对,就是那根看起来直些的。”

常夕月兴冲冲地抱起一块木板递过去。冷云霄比划了一下,眉头微皱:“好像短了点儿?”

“啊?那我换一根!”常夕月又麻利地换了根更长的。

结果这根又太长,冷云霄试图把它架到合适位置时,木板一头戳到了本就松垮的棚顶。“哗啦”一声,几片旧瓦和灰尘劈头盖脸落下,呛得两人直咳嗽。李伯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。

“不对不对,应该先固定这边。”冷云霄抹了把脸,改变策略。他让常夕月扶着木板,自己用石头和藤蔓试图捆绑固定。常夕月为了扶稳,整个人几乎吊在木板上,小脸憋得通红。

“少爷,好了吗?我快没力气了……”

“马上就好!坚持住!”冷云霄手忙脚乱地系着藤蔓,心里却在疯狂吐槽:这比写学术论文难多了!物理老师我对不起你!

就在他即将打好一个自认为很结实的绳结时,常夕月脚下一滑,“哎呀”一声,手一松。那根被折腾半天的木板失去支撑,带着冷云霄没系牢的藤蔓,“嘭”地砸在旁边一堆杂物上,连带扯塌了小半边本就不甚牢固的破墙。

烟尘弥漫。冷云霄和常夕月灰头土脸地对视着,看着那更显凄凉的窝棚,和一旁李伯目瞪口呆的表情。

“咳,”冷云霄尴尬地清了清嗓子,努力维持着高人风范,“嗯……旧的不去,新的不来。李伯,我看咱们还是……重新搭一个吧。”

最终,还是在几位有经验的流民大叔实在看不下去,出手帮忙下,一个更结实简陋的新棚子才算建成。

常夕月看着自己的“杰作”,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,冷云霄则摸着鼻子,心里感慨:实践出真知,老祖宗诚不欺我,只是这建筑师的学习成本有点高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