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4章 if线-狼兔人外6(1 / 1)

她等了一会儿,楼下安静得不正常。

那只平时会守在门口的保镖们都不见了。

走廊尽头隐隐传来什么金属碰撞的声音,还有极轻极快的低语,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被匆匆推过。

乔鸢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。

她赤着脚踩在地毯上,顺着声音摸索过去。

走廊很长,壁灯只亮了一半。

空气中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气味。

是血的味道,很淡。

她闻得出来。

等到她走到那个房间门口,空无一人。

最里面的那扇门半掩着。

她认得那扇门。

黎冥从不准她靠近这里,这扇黑漆漆的大门总是锁着。

可今天,这扇门在她面前敞开了。

乔鸢没有丝毫犹豫,伸出手,推开了那扇门。

房间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,也冷得多。

房间内极其空旷,所有的颜色都是极简的冷白。

窗帘是浅灰色的,厚重地垂到地面,透不进一丝光。

空气中带着干净到近乎寡淡的气息,以及浓重的血腥味。

房间中间有一个巨大的黑色的床。

冷冷的矗立在那里,像一尊棺材。

乔鸢的目光不自觉的被墙上的东西吸引,眼瞳颤动,受惊的半退了两步。

整面墙上都是照片。

密密麻麻的,一张叠着一张,数不清有多少张了。

全部都是她的照片。

她在花园里晒太阳的。

她趴在窗台上发呆的。

她睡着了蜷在沙发的……

各种各样的,多的数不清。

记录了她从小到大所有的轨迹和成长过程。

每一张都特别的漂亮,每一张都是被精心保存着。

足以看出拍摄者对照片里面人的喜爱。

最中间的一张是两个人的合照。

在冬天,花园里都是雪。

乔鸢穿着白色厚厚的棉衣,两只手都戴上了手套,举着一个雪球砸向黎冥。

他好像不怕冷,穿的是骚包的黑色毛衣,眼底满是宠溺和笑意,狼尾巴从后面露出半个,能够看出来是很愉悦的在摇晃。

乔鸢的鼻子有点酸酸的…

她…不讨厌黎冥。

她也知道黎冥欺骗了她。

用甜美的蜜糖和爱把她困在这个别墅中。

可是…

乔鸢心中复杂,转过身,慢慢的走向床边。

床上铺着黑色的床单,黎冥安静的躺在床上,英俊的脸上了无生气。

他的脸色很白,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,像是全然褪了色,连嘴唇都几乎没有颜色。

左肩到胸口的位置缠着厚厚的纱布,纱布底下隐隐渗出一片红,格外刺眼。

他闭着眼睛,微长的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浅灰色的影子。

乔鸢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脆弱的样子。

仿佛一碰就要碎了。

黎冥总是强大的,挡在她面前,为她安排好一切。

或者控制她,无所不能的样子。

两行热泪就这样毫无征兆的流了下来。

她跪在地毯上,伸出手,轻轻地碰了碰他的手指。

冰凉的。

像是死人的温度。

黎冥的胸膛总是热。

滚烫的温度会顺着胸膛烧到她的脸上。

哪怕是在冬天。

他身上也很热。

黎冥会把她裹在自己的大衣里。

她把脸埋在他胸口,听他的心跳又急又重。

乔鸢将脸贴在他的胸口,没有心跳。

空空如也。

像一具木偶。

乔鸢手抖着,觉得自己的心也空了。

眼泪掉了下来,砸在他的胸膛。

乔鸢承受不住,将脸埋在床单上抽泣,洇开深色的痕迹。

“黎冥,你醒醒!”

乔鸢去抓他的手腕,被惊的差点甩开,还是那样的凉。

一点温度都没有。

不可能……

不可能…他不会死的!!!

乔鸢抬起头,抖着爬上床,重重的按在他的胸口,“黎冥,睁开眼睛,你快点睁开眼睛!”

细白的手指按上他的眼皮,“你是在骗我对不对?你一定是在逗我,你是想让我害怕,让我明白我的心意。”

“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,黎冥,睁开眼睛看看我吧,如果你死了,那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?”

“你不是为了这个孩子都把我放开了吗?”

“我不会逃走了,你想吃就吃吧,把我吃到你的肚子里也好…不要不理我…黎冥哥哥…”

乔鸢急切的吻他的唇,想要寻求他还活着的温度。

如果是以前,黎冥一定会捏住她的兔耳朵,重重回应。

可现在,他的唇也是冰凉的。

乔鸢在他的脖子上重重咬了一口。

咬出血痕。

“如果觉得痛,那就睁开眼睛!”

乔鸢声音带着绝望和不甘心。

她没想过黎冥会死。

他那么强大,怎么会死呢?

试探了所有。

黎冥仍然静静的躺在那里,对发生的一切毫无知觉。

他好像真的离开了这个世界,对一切都毫不在意。

门外响起了三声敲门声。

狼管家静静的走了进来,看到乔鸢的样子眼底闪过心疼,默默的叹了口气。

随后他拿出了一封信,“乔鸢小姐,这是狼王大人给你留的信。这封信他早就写好了,说如果有一天他出事了,就把这封信交给你。”

乔鸢擦了擦眼泪,接过这封信。

手在发抖。

哆哆嗦嗦的拆开信封。

里面有好几张纸,每一张都密密麻麻的写满了。

“宝宝,如果你看到这封信,说明我不能陪你了。”

“我在市中心留了一栋房子,花园很大,阳光也很好,你可以种你喜欢的花。钱的事不用担心,都安排好了,够你用很久很久。”

“管家是狼叔,他从小看着我长大,比我自己还可靠。保镖也都是我亲自挑的,不会有问题。”

“你在外面要好好吃饭,别挑食。每种蔬菜都要吃,楼上有个小花园,要定时去晒晒太阳。”

“对不起,以前把你关起来,是我不对。”

“我只是太怕失去你了。”

“宝宝,我只是爱你,如果我用错了方式,不能让你原谅,那就恨我吧。

只要你记住我就好了,不要忘记我,我永远爱你。”

眼泪滴在纸上,模糊了字迹。

乔鸢看到后面越哭越大声。

不公平,真是不公平。

为什么要把她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上,还要说爱她?

黎冥是个大骗子。

这个大骗子骗她狼和兔子是天生一对。

骗她他们是世界上最相爱的人。

骗她这个世界上每只狼都有一只兔子,而每只兔子都有一只专属的狼。

他们就是属于彼此的兔子和狼。

现在又骗她,他爱她,然后丢下一切一走了之。

只剩下她一个人在这里茫然无措的哭泣。

“乔鸢小姐,我们走吧,车子已经在外面等着了。”

狼管家的声音也十分悲痛。

“不,我要留在这里。他肯定没死,我不相信他会死。”

乔鸢红着眼眶摇头拒绝,小心地爬上那张干净得过分的床,蜷缩在他身边,把头轻轻靠在他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上。

轻轻的亲了亲他苍白毫无血色的唇。

“黎冥哥哥,你别害怕,我陪着你。”

她轻轻的闭上了眼睛,握住他冰凉的手,想让他暖起来。

狼管家看着蜷缩在床边的乔鸢,欲言又止了好几回。

狼王大人真是造孽啊!

非要用这种手段吗?

“乔鸢小姐,您这样……”

狼管家声音发紧,“狼王大人要是看到您这样,他就算死了也不会安心的。”

“我不要,我就要在这里陪着他。”

乔鸢抱着他,动都不想动,将脸埋在他的颈窝。

狼管家站在原地,沉默了许久。

他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
乔鸢小姐这样……

“那我去给您拿床被子来。”

“夜里凉,您别冻着自己,您肚子里还有孩子呢。”

乔鸢没有说话,只是深深的嗅着他的气息。

她总觉得那冰冷的皮肤底下,还有什么东西在微弱地跳动着。

也许是她的错觉,是她不肯死心的执念。

“乔鸢小姐,你要好好照顾身体。狼王大人还是有可能会醒来的。”

乔鸢猛地抬起头,眼眸燃起希望,

“你说什么?”

狼管家的表情很复杂,斟酌了很久才开口:“狼族身体受到致命创伤时,血脉会自主封存最后一丝生机,陷入假死状态。这种状态下没有心跳,没有体温,像是死了一样。”

“但也有可能会真死,您不要抱太大的希望。”

之后的日子,乔鸢像变了一个人。

她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,就是打一盆温水,帮黎冥擦脸。

然后她会帮他换药。

纱布揭开的时候,那个伤口总是触目惊心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胸口贯穿而过。

乔鸢每次看到都会红了眼眶,但她咬着唇,一笔一笔地把药粉撒上去,重新缠好纱布。

“黎冥哥哥,今天外面的太阳很好。”

她一边缠纱布一边说话,声音轻轻的。

“花园里的玫瑰开了,红色的,特别好看。我摘了一朵放在你枕头边,你闻到了吗?”

她把那朵玫瑰插在床头的花瓶里。

“我今天吃了胡萝卜、西兰花、还有一小碗米饭。”

她掰着手指头数,“没有你我也会好好照顾自己的,哼…”

她说完自己先笑了,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
“你快醒过来好不好?你醒过来监督我吃饭啊,你知道的,我不会照顾自己,你不看着我的话,我就不吃了。”

她每天都会跟他说很多很多话。

有时候她讲着讲着就趴在他胸口睡着了。

醒来的时候腰酸背痛,但第二天还是会继续趴在那里。

又一天。

乔鸢像往常一样给黎冥擦完脸,换好药,然后趴在床边,把脸贴在他的手掌里。

“黎冥哥哥,我今天做了一个梦。”

她的声音有些哑,她哭得太多了,“梦见你带我去了一个很大的草原,有花,有风,你牵着我的手走了很远很远。”

“我说我走不动了,你就把我抱起来。你的怀里好暖和,我就想,要是永远这样就好了。”

她说着说着,眼泪又滑了下来,滴在黎冥苍白的手背上。

“你知不知道,我也好爱你。”

“是我不懂,对不起…我不懂你对我的爱…”

“你说你爱我,黎冥哥哥…我也一样的…”

她用力地握住他的手,十指交握。

“我没有讨厌你…只是害怕…”

话说到一半,她的声音哽住了。

那只冰凉的手,好像轻轻地,回握了她一下。

乔鸢浑身一僵。

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,屏住呼吸,一动不动:

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
她苦笑了一下,正要把脸重新贴回去,那只手忽然猛地收紧。

乔鸢猛地抬起头。

床上的男人还是闭着眼睛,睫毛在微微颤动。

“黎冥哥哥?黎冥!”

乔鸢扑上去,双手捧着他的脸,眼泪吧嗒吧嗒地砸在他脸上。

“你听得到我说话对不对?你睁开眼睛看看我,求求你了,看看我!”

那双紧闭的眼睛,终于缓缓地,睁开了。

黎冥的眼瞳还是那种深邃的碧绿色,目光从涣散到聚焦:

然后他的唇微微动了动,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:“宝宝?”

乔鸢的眼泪决堤了。

她扑上去抱住他的脖子,哭得浑身发抖。

他活着。

他真的活着。

黎冥的手臂慢慢地抬起来,先是试探性地碰了碰她的后背,然后猛地收紧。

他的力气大得惊人,完全不像床上躺了那么久…

“哭什么。”

他的声音还是哑的,恢复了几分从前的低哑磁性,带着让人心颤的蛊惑,“宝宝哭的我好心疼。”

乔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
黎冥浅笑,深沉的叹息。

他想放过她的。

是她不愿意走。

那就别怪他,一辈子都捆着她了。

黎冥轻柔的擦去她眼角的泪,捧住她的脸,低头吻了下去。

这个吻又急又重。

乔鸢被他吻得喘不上气。
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瞳里翻涌着浓烈到近乎浓郁从墨的占有欲,“宝宝,让我好好抱抱你。”

乔鸢微微偏过头去不敢看他。

黎冥低下头去吻她的耳垂。

“叫老公。”他亲她。

“……黎冥哥哥。”

乔鸢先是推,最后想起这么多天的煎熬,搂住了他的脖子,“老公……”

“乖。”

他吻住她的唇。

就在此时。

“嗯……”

乔鸢忽然皱起了眉,原本绯红的脸颊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白。

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小腹,身体微微蜷缩起来。

黎冥的动作猛地顿住了。

“怎么了?”黎冥立刻紧张起来。

乔鸢咬着唇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:“肚子……有点痛。”

黎冥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比之前躺着还白。

“狼叔…叫医生,立刻,马上!”

狼管家推开门的瞬间,看到黎冥醒着,先是愣了一瞬。

“还不快去!”

二十分钟后,整个别墅灯火通明。

三个医生被从被窝里拎了出来,急匆匆地赶过来。

他们把乔鸢围在中间,又是把脉又是检查。

黎冥就站在旁边,脸色铁青,手臂上还缠着纱布,血已经洇出来了,但他浑然不觉。

“狼王大人,您自己的伤……”一个医生忍不住说。

“先看她。”黎冥的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。

三个医生对视了一眼,最后是那个老学者开了口,表情有些微妙。

“乔鸢小姐她……并没有怀孕。”

“你说什么?”黎冥皱眉。

“是假孕。”老学者捋了捋胡子,

“兔族雌性在情绪波动极大、极度渴望孕育或者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时候,身体会产生类似怀孕的生理反应。

停经、嗜酸、恶心呕吐,甚至腹部也会有轻微的隆起感。但实际上,子宫内并没有胚胎。”

房间里安静了。

乔鸢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,她缩在被子里,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埋进去。

她……她没有怀孕?

那些恶心、那些嗜酸、那些她以为的小生命在肚子里扎根的感觉……全都是假的?

黎冥慢慢地转过身,看着缩成一团的乔鸢,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

他忽然笑了一下。

如释重负的。

“没有就好。”

他的声音很低,很温柔,“我只要宝宝就够了。”

他捧着她的脸,指尖擦过她湿润的眼角:“孩子不孩子的,无所谓。只要宝宝没事就好。”

只要他们在一起就好。

只要宝宝爱他就好了。

他费尽心机手段,让宝宝也表达了爱意,没有孩子正好。

不会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。

在狼族中,没有人能够伤害他。

除了他自己。

他把那把刀插进自己的心脏。

赌乔鸢会不会爱他。

乔鸢选择留在他身边,那他就会醒来,永远和她在一起。

如果乔鸢选择离开,那就算死了也无所谓。

没有乔鸢的世界,和死了没有区别。

还好…

他们相爱着。

这是乔鸢自己选的,不管怎样,他一辈子都不会放手了。

(番外完)

谢谢各位宝宝们的支持,小鸢和黎冥的番外就到此结束喽,明天开始写路易斯和琼熙番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