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你们男人,没一个好东西!(1 / 1)

苏软被他笑得心里发毛,也不敢再作妖,老老实实拿起棉球,蘸了药瓶里的金疮药,小心翼翼地往他伤口上涂。

晏沉垂眸看着她。

她低着头,一缕碎发从耳边滑落,垂在颊边,随着动作轻轻晃动。

睫毛又长又软地覆着眼睑,嘴唇也轻抿成一条线,透着点专注的认真。

晏沉眸色又深了深。

苏软三下五除二给他涂完药,把用过的棉球往桌上一丢,再次朝他伸出手。

"药上完了,可以给我解药了吧?"

“解药?”

晏沉仰头,一脸无辜地挑眉。

"本王什么时候说过,你给本王上药,本王就会给你解药了?"

“晏沉!”

苏软气得一下子站起来,也不管什么尊卑礼仪了,直接连名带姓吼出声。

"你都已经和你那些手下接上头,准备回京城了,为什么还不给我解药?!"

晏沉看着她气得跳脚的样子,不紧不慢地抬手,将敞开的衣襟拢了拢。

"本王说过,等本王手头的事情办完,自然会给你解药。"

他站起身,比她高了将近一个头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语气淡淡。

"现在,还不是时候。"

苏软仰着头看他,气得浑身发抖。

"你……你什么意思?"

"意思就是,"晏沉微微俯身,凑近她耳边,声音压得低低的,"你得乖乖跟本王回京,等本王把事情办完。"

温热的呼吸暧昧地拂过耳廓。

苏软却没心思感受什么旖旎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
回京?!

她好不容易才从苏府跑出来,好不容易才逃到这临安镇!现在回去,那不是自投罗网吗?母亲一定不会放过她的!

"不行!"

她想也不想,斩钉截铁地拒绝。

"我好不容易才从家里跑出来的,要是现在回去,不说以后插翅难飞,就是我母亲也会直接把我活剐了的!"

“哦?”晏沉佯装沉思,指尖在桌面轻轻一敲,“那本王就……爱莫能助了。”

他摊了摊手,语气无辜得很。

“毕竟,解药在本王手里。”

“你!”

苏软气得小脸通红,胸口剧烈起伏。

晏沉却像嫌她气得不够狠似的,微微偏了偏头,作出一副好心的样子。

“不过,看在你帮我上药的份上,我可以给你找艘船,现在就送你去扬州。”

“三天时间,快马加鞭……哦不,快船加桨,应该能到。这样的话,你在毒性发作之前,还能赶上吃今年扬州第一茬的黄花鱼,也算是不枉此生了。”

苏软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。

她死死盯着那张笑得欠揍的脸,盯着那片刚才还让她心猿意马的胸膛,此刻心里却再也升不起半点邪念。

只想冲上去,跟他拼了。

拳头捏得"咯吱"作响,指甲也深深陷进掌心里,疼得她一阵阵吸气。

不能打。

打了更没解药。

最终,她只能咬咬牙,强行把那口快要喷出来的老血硬生生咽回肚子里。

“算你狠!”

然后猛地转身,一把拉开门。

"苏二姑娘。"

晏沉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从背后传来。

"半个时辰后,启程。"

苏软脚步一顿。

然后抬起脚,跨出门槛,反手将房门狠狠一把摔上。

"砰!"

窗棂都跟着抖了三抖。

门口站着的卫风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一个激灵,下意识抬头看去,正对上苏软那张乌云密布的脸。

他赶紧低下头装瞎子。

苏软气鼓鼓地从他身边走过,裙摆带起一阵风。

走出几步,又猛地停下来。

卫风余光瞥见,心里"咯噔"一下,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
果然。

苏软转过身大步走回来,抬腿就朝着卫风的小腿狠狠踢了一脚。

"嘶。"

卫风疼得倒吸一口凉气,迷茫地抬头,对上苏软那双喷火的眼睛。

"你们男人,没一个好东西!"

丢下这句话,她才像只炸毛的猫,头也不回地冲回了自己房间。

“砰”地一声再次摔上门。

卫风揉着被踢得生疼的小腿,望着两边都紧闭的房门,欲哭无泪。

他招谁惹谁了?

他什么都没说,什么都没做,就站在这里当个木头人,也能挨打?

王爷逗人家姑娘,关他什么事?

房门内,晏沉指尖轻轻按了按心口那道刚刚被苏软蹂躏过的伤口。

“嘶,真疼啊。”

但不知为何,心情却好得出奇。

他品了品苏软那句指桑骂槐的话,忍不住弯起嘴角,轻轻笑了一声。

"没一个好东西?"

那就让你看看,本王这个"坏东西",到底能有多坏。

……

马车碾过官道,扬起细细的尘土。

苏软缩在车厢最角落,背抵着车壁,恨不得把自己嵌进木板里去。

从上车到现在,她眼睛一直盯着车窗外飞掠的风景,腮帮子鼓鼓囊囊的,浑身上下透着“我很生气”。

晏沉倒像是全然未觉。

他靠坐在铺着玄狐皮的软垫上,手里攥着一卷旧书,修长的手指偶尔翻过一页,连眼风都没往这边扫一下。

就当她是空气。

苏软更气了,又没胆子率先发难,只能噘着腮帮子继续跟自己较劲。

马车晃晃悠悠的颠簸着。

窗外的景致从田野变成山林,又从山林变回田野,单调得让人犯困。

苏软昨晚本就因为采花贼的事儿没睡好,白日里又被晏沉那个混蛋气得够呛,这会儿眼皮渐渐沉了下来。

正昏昏欲睡时,马车猛地一颠。

苏软脑袋不受控制地往旁边一歪,“咚”地一声重重磕在车壁上。

“嘶……”

她疼得龇牙咧嘴,捂着额头眼泪都快出来了,心里也愈发憋屈地不行。

对面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。

“活该。”

苏软抬头,便见晏沉似笑非笑瞥她一眼,然后继续低头看书。

“……”

我忍!我忍行了吧?!

她狠狠把脑袋扭到一边,气鼓鼓地把包袱往怀里一揣,整个人缩成更小一团。

马车继续晃啊晃……

苏软的脑袋也跟着一点一点往下垂,睫毛扑扇几下,终于彻底阖上了。

呼吸渐渐变得绵长。

书页轻轻翻动的声音停了一瞬。

晏沉抬眼,视线越过书页,落在那团蜷在角落的身影上。

她睡着了。

脑袋歪着靠在包袱上,大约是做了什么梦,眉头轻轻蹙了一下,嘴里含糊地嘟囔了句什么,随即又睡沉了。

马车又颠了一下,角落里那团身影眼看就要从座位上滑下去。

晏沉长臂一伸,稳稳捞住她的肩膀。

入手轻得不像话。

他低头看着怀里睡得人事不知的女人,眉头微微蹙起。

这么轻,平日里都不吃饭的么?

他一手揽着她的肩,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,将人打横抱了起来。

苏软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不满地哼唧了一声,脑袋往他怀里拱了拱,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,继续睡。

晏沉身子僵了一瞬。

垂眸看她。

那张小脸埋在他胸前,温热的呼吸隔着衣料透进来,轻轻撞着他心口。

他静了几息,才迈步走回自己原来的位置坐下,让她枕在自己腿上,又扯过一旁叠放的薄毯,盖住她单薄的肩。

然后重新拿起书。

只是那书页,许久没再翻动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