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野是吧?”
男警察开口,亮出证件,“我们是分局刑侦队的,关于昨晚周麟持刀行凶的案子,需要你再做个详细的笔录,另外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看着江野。
“周麟跑了,我们怀疑他可能还会来找你,或者沈婉晴,你们最近要注意安全。”
江野坐直身体,心里一沉。
“跑了?”
“嗯。”
女警察接话道,“昨晚将他从医院带走后,在派出所等候处理,今天早上发现他趁人不注意,撬开窗户跑了,我们正在全力追捕。”
她看着江野,语气严肃。
“这个人走投无路,情绪极不稳定,很危险,你这几天最好别一个人待着,有什么异常,立刻打110。”
江野点点头,“知道了,谢谢警察同志。”
两个警察又问了几个问题,做了记录,离开了。
江野的心彻底静不下来了。
周麟跑了。
一个持刀行凶,公司破产,走投无路的人,跑了。
他会去哪儿?
会来找沈婉晴报仇吗?
还是会来找他?
或者…会不会像谍战片中的那样,周麟混入医院,冒充医护人员,给他注射某些危险药品?
怀揣着不安的心情,他拿起手机,想给沈婉晴打个电话。
手指悬在屏幕上方,又停住了。
他想起唐晓棠离开时,跟他说的那句别再受伤了。
也想起沈婉晴离开时那句意味深长的话:“有些东西不是你守着,就永远是你的。”
两个女人的脸,在他的脑海里交替出现。
最后,他放下手机,长长的吐了口气,靠在床头闭上了眼。
外面阳光正好,可他觉得自己整个人,都笼罩在了阴影里。
中午的时候,唐晓棠拎着两个保温桶回来了。
她换了身衣服,穿的是一身浅杏色收腰连衣裙,裙摆覆盖到膝盖下面一点。
脚上踩着一双米色尖头高跟鞋,脸上也化了淡妆。
薄薄的唇瓣上涂着豆沙色唇膏。
那头秀发也没再随意地扎着,而是披在了肩上,发尾处卷了个弧度。
江野看呆了。
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人,心里也不明白嫂子怎么突然换了个风格。
唐晓棠察觉到他的目光,耳根悄然泛起了一抹红润。
她把保温桶放在了床头柜,故意拧开盖子不看他。
“我给你熬了排骨汤和鸡汤。”
她先给江野盛了一碗排骨汤,汤色清亮,上面飘着几颗红枸杞,汤里去了油。
热气扑在江野的脸上,清香直入口鼻。
“嫂子,我哥回去没?”
江野咽了口唾沫,这才从唐晓棠白皙的脖子上移开目光。
她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,“喝汤吧,凉了就不好喝了。”
唉。
江野看着她垂下的睫毛叹了口气。
他舀了一勺汤送到嘴边,看到沈婉晴也站在了门口。
“哎呀,看来姐姐又晚来了一步呢。”
她那带着笑意的声音,传进江野的耳朵里。
只见她斜倚着门框,手里也提着两个精致的食盒。
她身上不再是昨晚那件真丝睡裙,而是一身酒红色的丝质长裙。
V领的设计,收腰款,裙摆开叉到了大腿,走路时能看见若隐若现的腿线。
那头微卷的秀发依旧披在肩上,红唇烈得像火在燃烧。
高跟鞋踩在地砖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每一步都带着气场。
她先是在唐晓棠身上扫了一眼,又落回江野的身上,嘴角微弯。
“不过没关系,好饭不怕晚。”
她扭着腰胯,走着模特步,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另一边。
随后盛了碗鸽子汤,同样放在了江野的面前。
汤色清澈透亮,内里没有油渍。
“这鸽子姐姐我足足炖了三个小时,可是连骨头都炖酥了哦。”
她歪头看着江野,眯眼笑着,“你也不想辜负姐姐的心意吧?”
两碗汤。
一碗在左手边,一碗在右手边。
唐晓棠和沈婉晴一左一右,都面带微笑看着他。
江野握着勺子的那只手,只感觉这勺子比昨晚那把刀还锋利。
他深吸一口气,手先伸向唐晓棠带来的那碗排骨汤。
勺子刚碰触到碗沿,余光瞥见沈婉晴正在笑着。
她嘴角是弯的,眼睛没笑,反而眯起来,有点像薄薄的两片刀片。
江野打了个寒颤,勺子停在半空中,他又转向沈婉晴的那碗鸽子汤。
勺子还没碰到碗边,耳边就传来咔的一声脆响,这让江野瞬间清醒。
扭头看去,他那混浊的眼神,瞬间变得清澈了。
是唐晓棠手里那根备用的一次性塑料叉子,被她单手给折断了。
断口整整齐齐,叉齿歪在了一边。
她把断掉的叉子放在桌子上,冲他微微一笑,“不好意思,手滑了。”
咕咚!
江野咽了口唾沫。
唐晓棠坐在了他左手边,双手交叠在膝盖上,很端庄,很优雅。
沈婉晴靠在他右手边的窗台上,慵懒的交叠着双腿。
一左一右,一静一动,两种截然不同的气场,把他牢牢夹在了中间。
江野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汗。
他微颤着手舀了半勺排骨汤,又舀了半勺鸽子汤。
两勺汤并在一个勺子里,混成了一勺,仰头一口闷。
“你们怎么知道,我最喜欢喝这种混合口味的汤了。”
江野不敢抬头看任何一个人,他风卷残云般的把两碗汤往嘴里灌。
喝完排骨汤又喝鸽子汤,全程没抬头,没说话,就是猛喝。
咕嘟。
咕嘟。
咕嘟。
两个保温桶很快见了底。
他打了个饱嗝,靠在床头,肚子撑了个圆滚滚。
江野以为结束了,却又看到唐晓棠打开了另一个保温桶。
她放下鸡汤,看着江野,“这碗也喝了,别浪费。”
“……”
江野哭丧着脸看着她,眼神里全是求救的信号。
唐晓棠柔声补了一刀,“混合汤,你喜欢,多方面滋补。”
啪!
又是一道开盖声。
江野僵住身子,机械般地扭头,沈婉晴打开了另一个保温桶的盖子。
“来,好弟弟,喝了它。”
这是一碗银耳百合雪梨汤。
她拿起调羹搅了搅,银耳打了个旋,百合片浮起来又沉了下去。
沈婉晴笑眯了眼,“润燥清火,消肿止痛,别客气。”
“……”
江野无语,特别无语,非常无语。
这哪是客不客气的问题?
你们这两个女人,是不是存心拿他当蛤蟆灌?
就算是只蛤蟆,那也没有这么灌的吧?
“那个……医生说了,我现在不能吃太多,要少食多餐。”
他试图挣扎一下。
“这是汤,不是饭,不占肚子。”
江野看着唐晓棠那张平静的脸,差点就把桌子给掀翻了。
“就是,都是清汤寡水的,好消化着呢。”
沈婉晴笑吟吟地道,“大不了多去两趟厕所,姐姐又不是没扶你去过。”
坏了!
她这句一出口,江野就意识到了不妙。
再看堂嫂那张脸,虽然依旧很平静,可连最基本的微笑都没了。
江野绝望了。
他像个没有感情的喝汤机器。
唐晓棠和沈婉晴就坐在两边,一个给他削苹果,一个给他剥橘子。
动作优雅,神态自然。
偶尔对视一眼,还互相微笑着点头,气氛异常和谐到像是亲姐妹。
只有江野知道,每当他试图少喝一口,或者喝得慢了点,两边的视线就会像针一样的扎过来。
“晓棠,你家这小叔子,胃口不错啊。”
“还行,不挑食,喂什么吃什么,好养活。”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