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天后。
大雪。
天窗刚开,寒风卷着雪花灌进来。
叶临川的法袍猎猎作响。
他抬头看天。
黑沉沉,没有半点星光。
“夫君,雪这么大,罗前辈今晚怕是不会回来了。”
沈清妍走过来,柔声道。
“要不早些歇息?”
叶临川点头,正要回屋。
忽然听到楼下屋门轻轻一响。
他侧目看去。
只见罗玉披着件深灰色的斗篷,裹得严严实实。
脸上还戴着个黑色面具。
她似乎察觉到二楼的目光,抬头看了一眼。
见是叶临川,罗玉脚步一顿。
随即,她笑了一声,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叶道友还没睡?”
“这么晚站在外面,该不会是在等我吧?”
没等叶临川回答。
罗玉就快步走进自己屋子,关上了门。
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。
“有事明天再说。”
“我累了,得好好歇歇。”
门关上了。
叶临川站在原地,摇摇头。
他听得出,罗玉声音里满是疲惫。
算了,明天再说。
第二天。
天还没亮,叶临川就下了楼。
站在罗玉门前等着。
直到屋里传来淡淡药草味。
他才抬手。
还没敲门。
门开了。
罗玉靠在门边,双手抱胸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叶道友,有事?”
“欠你的灵石,下个月就能还。”
叶临川拱手,“罗道友误会了,我不是来讨债的。”
罗玉挑眉,“那你是?”
叶临川看着她,直接道,“在下想再纳一房道侣。”
“不知罗道友,可愿考虑?”
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罗玉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不愿。”
两个字,干脆利落。
叶临川愣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,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罗玉看着他,又问,“还有事吗?”
“……没有。”
“要进来坐坐?”
“不了,不打扰罗道友休息。”
叶临川转身,快步上楼。
回到屋里,他脸上还有点发烫。
太尴尬了。
他深吸几口气,走进制符间,静心画了几张符,才冷静下来。
夜里。
叶临川把这事跟妻妾说了。
沈清妍听完,轻声道,“夫君,罗前辈是不是有什么难处?”
苏婉晴也点头,“是啊,罗前辈平时不是这样的。”
叶临川也这么觉得。
回想罗玉这些日子的举动。
行踪神秘,经常带伤,还总遮遮掩掩。
确实反常。
“下次再问问。”
“要是她真不愿意……”
“就只能再找王媒婆,或者想别的办法了。”
罗玉每次回来,只待一天。
叶临川只能等。
等她下次回来。
接下来的日子,叶临川没再出门。
每天制符,修炼,双修。
日子枯燥,但也充实。
能看到修为一点点增长,他心里踏实。
有金手指在。
他一点不想冒险。
十天后。
又到了奇物斋拍卖会的日子。
叶临川犹豫要不要去。
储物袋里还有些灵石。
如果没人争抢,或许能买点灵液。
正想着。
传讯符忽然亮了,是陈掌柜发来的消息。
“叶道友,手头若有符篆,尽快出手!”
“过些日子,符篆价格要大跌,到时再卖,亏得厉害!”
叶临川心里一惊。
符篆价格大跌?
这可不是小事。
他连忙问,“陈掌柜,怎么回事?详细说说。”
陈掌柜很快回复。
“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。”
“只听说是玄冥宗主宗那边出了事。”
“符篆、丹药、阵盘,价格都跌了不少。”
“再过段时间,就会波及到咱们这儿。”
“所以,有货赶紧出!”
叶临川心里一沉。
玄冥宗主宗出事?
如果玄冥宗真垮了,云溪城还能安稳吗?
他好不容易过上的安稳日子,难道又要没了?
“陈掌柜,主宗那边……问题大吗?”
他忍不住追问。
等了片刻,传讯符才亮。
“玄冥宗传承数千年,底蕴深厚,应该只是小问题。”
“等消息传开,就清楚了。”
叶临川稍稍松了口气。
但心头的石头,还没落地。
“多谢陈掌柜!”
他收起传讯符,立即收拾东西,走出门。
坊市,奇物斋。
见叶临川匆匆进来,苏掌柜有些意外。
“叶道友,今日没去拍卖会?”
叶临川摇头,压低声音。
“苏掌柜,听说符篆价格要跌?”
苏掌柜看了他一眼,点头,“是要跌。”
“本来过几天,楼里会通知各位符师、丹师。”
“叶道友既然知道了,手头有货,就尽快处理吧。”
“这次跌得厉害,叶符师要有准备。”
叶临川不再犹豫,立即取出储物袋里所有符篆。
一共十二张,全是高级货。
苏掌柜清点,结算。
灵石到手。
叶临川心里稍安,正要告辞。
苏掌柜忽然低声说了句。
“叶道友,过些日子,坊市可能不太平。”
“尽量少出门。”
叶临川脚步一顿。
他看向苏掌柜。
苏掌柜却没再多说,只是轻轻点头。
叶临川拱手。
“多谢。”
走出奇物斋。
寒风扑面。
叶临川却觉得心头沉甸甸的。
符篆价格大跌,收入要缩水,这已经够糟了。
苏掌柜那句话……
“坊市不太平。”
叶临川深吸口气。
看来,这安稳日子,要到头了。
……
回到灵韵院。
叶临川心里发慌。
他最怕坊市乱。
劫修最喜欢找他这种肥羊,隔壁邻居说不定也会动手。
屋子阵法只能警戒,防不住人。
“得早做准备!”
他打开储物袋。
青色小盾,玉色手环,紫金腰带。
都是防御法器。
又拿出翡翠珠链,土黄色葫芦。
这两件是攻击用的。
都是前阵子降价时买的。
上品防御法器太贵,他没舍得。
现在想想,必须买。
防御法器能挡一下就行。
一下就能救命。
攻击法器有两件够了。
耗灵力少,他用着不费力。
“还不够。”
“得买小型阵盘。”
晚上。
沈清妍和苏婉晴看出他不对劲。
“夫君,有心事?”
“没事,制符累了。”
叶临川没多说。
妻妾修为低,说了只会让她们担心。
他看了眼隔壁。
“等罗玉回来,得提醒她别出门。”
第二天。
叶临川去了奇物斋。
问了上品防御法器和阵盘的价格。
最便宜的买得起。
但想换法袍,灵石就不够了。
阵盘还要用灵石维持。
犹豫半天。
他还是卖了玉手环和中品法袍,换了件上品法袍。
早做准备总没错。
“法器,符篆,阵盘,上品法袍。”
“碰上筑基,应该能挡一下。”
他心里踏实了点。
虽然没跟筑基交过手。
但这些家当,练气九层都不一定置办得齐。
之后几天。
叶临川埋头制符。
护身符越多越好。
不指望杀敌,能保命就行。
有时间就多卖点,攒灵石。
现在这点灵石,他不放心。
转眼,又到罗玉该回来的日子。
罗玉没等到。
坊市先炸了。
“玄冥宗老祖和宗主夫人有一腿?”
“宗主带人搬来云溪城了?”
叶临川第一感觉是扯淡。
谁敢传这种话?
不要命了?
陈掌柜传讯来了,语气严肃,“叶道友,这事怕是真的。”
“宗主昨天确实来了,脸色很难看。”
叶临川无语。
陈掌柜也这么八卦?
但消息太离谱。
他不信。
元婴老祖活了一千多年。
什么女人没见过?
就算真有,能被发现?
除非……
有人故意要捅出来。
“陈掌柜,宗主来了,符篆价格该涨才对,怎么跌了?”
叶临川只关心这个。
陈掌柜叹气,“叶道友,你想简单了。”
“老祖是元婴后期,宗主斗不过主宗。”
“所以……宗主可能找了外援。”
叶临川心一沉。
“外援?”
“对。”
陈掌柜压低声音,“听说宗主和血煞宗接触了,血煞宗是玄冥宗的老对头。”
“他们要是进来,云溪城还能安宁吗?”
传讯断了。
叶临川眉头紧皱。
血煞宗。
他听说过。
赵国魔道大宗,行事狠辣。
和玄冥宗斗了上百年。
如果宗主真引血煞宗进来……
符篆丹药跌价就说得通了。
血煞宗肯定会倾销物资,打压价格。
到时候,云溪城就乱了。
“怪不得苏掌柜说坊市不太平。”
叶临川喃喃道。
他只是个练气五层的小人物。
改变不了大局。
只能尽力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。
“法器,符篆,阵盘……还不够。”
“得尽快提升实力。”
“最快的办法……”
叶临川眼神一凝。
他推开门,大步走出去,方向明确。
王媒婆家。
不能再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