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七十六章 等你的那个人(1 / 1)

林峰的这句话像一把刀,直接扎进我的心脏。

我站在走廊里,看着他,脑子里飞速运转着白露那封信的内容——林峰是你母亲安排在你身边的眼线,也是保护你的人。

保护我?

还是监视我?

“我母亲在等我,”我重复了一遍这句话,“也就是说,她确实还活着。”

“活着,”林峰说,“但情况很不好。”

“她在哪里?”

“慈恩心理研究中心,地下三层,隔离区,”林峰说,“白露信里写的都是真的。你母亲一直被关在那里,已经十六年了。”

“十六年,”我冷笑了一声,“你知道这件事十六年,从来没告诉过我?”

林峰垂下眼睛,沉默了几秒,然后重新抬起头看着我:“因为你还没准备好。”

“什么时候才算准备好?”

“当你不再需要靠愤怒来驱动自己的时候,”林峰说,“当你能够冷静地面对真相,而不是冲进去送死的时候。”

我握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。

“那我现在准备好了吗?”

“准备好了,”林峰说,“因为你读了那封信。那封信是你母亲让我放在白露遗物里的。”

我的脑子“嗡”地一声响。

“你说什么?”

“白露写那封信的时候,你母亲还活着,还能自由活动,”林峰说,“她让白露把信写好,放在我手里,说等到合适的时机再让你看到。白露在2008年9月12日写好这封信,第二天就死了——心脏病发作。但你母亲说,白露的死不是因为心脏病,而是因为她知道的太多了。”

“校长杀的?”

“校长杀的,”林峰点头,“但杀白露的人,是顾北辰。顾北辰那时候已经接替了你母亲的位置,成为新的‘校长’。”

“你是说——”

“顾北辰不知道你母亲还活着,”林峰说,“没有人知道。所有人都以为你母亲已经死了。包括顾北辰。”

我靠在墙上,闭上眼,信息量太大了,我需要消化。

叶知秋从房间里走出来,看着我和林峰对峙,没有插话。

“带我去见她,”我说,“现在。”

林峰看着我的眼睛,认真地问:“你确定?”

“我确定。”

“好,”林峰说,“但我需要先拿一样东西。”

“什么东西?”

“你母亲让我带给你的一句话——‘金鸡路,银鱼巷,老槐树下第三块砖’。”

我愣住了。

这句话我太熟悉了。

小时候,母亲经常跟我玩一个游戏。她会给我一个谜语,让我自己去找到答案。谜底藏在家里的某个地方,有时候是衣柜顶上,有时候是书架后面,有时候是地板下面。

金鸡路,银鱼巷,老槐树下第三块砖——这是她最后一次跟我玩游戏时给的谜语。当时我才十二岁,没找到答案。后来她“死”了,这个谜语就被我遗忘了。

“你母亲说,等你找到那个谜底,再去见她,”林峰说,“她说,你会明白她的意思。”

“谜底是什么?”

“我不知道,”林峰说,“我是一个送信的人,不是解谜的人。”

我站在原地,脑子里飞速运转着那个谜语。

金鸡路——是我母亲老家的一条路。银鱼巷——是外公家门口的一条巷子。老槐树——外公家门口确实有一棵槐树。

第三块砖——难道是说外公家院子里的地面?

“外公家,”我说,“谜底在外公家。”

林峰微微点头:“看来你已经开始理解了。”

我转身,看向叶知秋:“你跟我一起去。”

“好,”叶知秋说,“我正好也想看看,你外公家是个什么样的地方。”

“不行,”林峰拦住了我,“只能你一个人去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你母亲说了,只能你一个人去,”林峰说,“这是她的原话。”

我看着林峰,试图从他的眼睛里找到破绽。但林峰的表情很真诚,不像是在说谎。

“那我去了外公家之后,怎么联系你?”

“你挖出谜底之后,就会知道怎么找到我了,”林峰说,“你母亲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。”

我心里涌起一股不安。

母亲安排好了所有事情——这句话听上去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。

但如果是母亲设计的局,我应该相信她。

她是母亲。

她是我母亲。

“好,”我说,“我一个人去。”

叶知秋抓住我的胳膊:“沈逸,你确定一个人没问题?”

“我确定,”我说,“如果我母亲让我一个人去,那一定有她的理由。”

叶知秋松开手,看着我,眼睛里闪过一丝担忧。

我转身,走向电梯。林峰叫住我:“沈逸,有一件事你需要知道。”

我停住脚步,没有回头。

“你母亲让我告诉你——她是主动留在那里的,”林峰说,“不是被人囚禁的。她在那里,是为了看守一样东西。”

我转过身,看着他:“什么东西?”

“我不知道,”林峰说,“但她说,等你找到谜底,你就会明白的。”

我关上电梯门,看着楼层指示灯一层一层往下跳。

电梯里很安静,只有机械运转的嗡嗡声。

我脑子里反复想着母亲的话——“她是主动留在那里的”。

她没有被囚禁。

她主动留在那里十六年。

看守一样东西?

会是什么东西?

电梯到达一楼,门开了。我走出单元楼,清晨的阳光洒在脸上,暖洋洋的。

手机上有一条未读消息,是叶知秋发来的:“注意安全。等你回来。”

我深吸一口气,走向停车场。

金鸡路,银鱼巷,老槐树下第三块砖——

我启动了车子,朝着外公家的方向开去。

一路上,我不断想起母亲。

她的笑容,她的声音,她给我讲的故事,她和我玩的所有游戏。

如果她还活着,十六年了,为什么不告诉我?

为什么要制造一个假死?

为什么要躲在那个研究中心的地下三层?

她到底在看守什么?

车子开进金鸡路,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已经长得很高大了。我把车停在银鱼巷口,走下车,看着巷口那棵老槐树。

槐树还在,但已经比我记忆中的更大更粗了。

我走到树下,数着第三块砖的位置。

第三块砖就在树根旁边,看起来和其他砖没什么区别。

我蹲下来,伸手摸了摸那块砖。

砖面是松动的。

我用力把它撬起来,看到下面藏着一个铁盒子。

铁盒子是黑色的,上面印着一个金色的标志——是一朵马蹄莲。

我打开铁盒子,里面放着一张照片和一把钥匙。

照片上是我母亲和一个男人。

那个男人,是我从未见过的面孔。

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——“我的搭档,校长真正的创始人。”

我的手指颤抖起来。

校长真正的创始人?

那照片上的这个男人是谁?

我把钥匙拿起来,仔细看了看——钥匙上刻着一串数字:19981212。

1998年12月12日。

这个日期,我只在一处见过。

我父亲的案卷上,写着这个日期。

那是他“犯罪”的日期。

我把铁盒子合上,站起来,浑身发抖。

母亲的谜底已经揭开了。

但新的谜题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