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扫过法医中心的大门,然后——抬头,看向我这扇窗户。
目光交汇的一瞬,我看到赵刚的嘴唇动了动。
他的口型说:“他在我这儿。”
“什么?”我没反应过来,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。
苏晚晴快步走到窗边,侧身站在窗帘后面,撩开一条缝往外看。她只看了一眼,脸色就变了:“赵刚身后那几个人——不是刑警队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那身制服。”苏晚晴压低声音,“领口绣的是内务督察的标志。市局直属的纪律监察部门。”
内务督察。
这四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。内务督察出现在这里,说明赵刚不是来抓我归案的——他是来逮捕我的。
“他们怎么找到这儿的?”
“法医中心不算秘密据点。”苏晚晴快速扫视楼下的布局,“但我更关心的是,他们为什么能来得这么快。你从县医院过来花了二十分钟,路上还绕了小路——如果赵刚是接到线报才出发的,不可能比你更快到达。”
她的话让我心里一沉。
赵刚不是跟来的。
他早就知道我会来这里。
“里应外合。”我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四个字,“我身边有他们的人。”
“不是林峰。”苏晚晴立刻否决,“林峰如果出卖你,不会让你带着证据来找我。”
“那是——”
楼下传来敲门声,沉重而急促,不是法医中心正门——是后院那扇侧门。
我和苏晚晴对视一眼,同时读懂了对方眼中的疑问:他们怎么连侧门的位置都清楚?
“后门也堵上了。”苏晚晴快步走进隔壁房间,拉开窗帘一角看了一眼,回头对我说,“三辆车,前后夹击。正门三个人,后门两个,赵刚站在正门口,他没穿防弹衣——说明他认为这次行动不会发生枪战。”
“因为他觉得我会乖乖束手就擒?”
“因为他觉得——”苏晚晴顿了顿,“你根本没机会反抗。”
楼下传来脚步声,有人在上楼梯。
苏晚晴的办公室在三楼,楼梯只有一条,一旦他们上来,我就无处可逃。
我环顾四周,目光落在她办公桌旁边的通风管道上——和县医院一样的结构,甚至出口的位置都差不多。
“这个通风管道通向哪里?”
“一楼档案室。”苏晚晴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,“但那个出口被铁丝网封死了,需要工具才能打开。”
“你有没有老虎钳?”
苏晚晴转身打开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,翻出一把红色手柄的老虎钳,递给我:“够用吗?”
“够了。”我接过老虎钳,蹲下身,拧开通风管道口的螺丝。螺丝有些生锈,但老虎钳的咬合力足够,我用尽全力拧了两圈,螺丝松动了。
楼下脚步声越来越近,已经到了二楼。
“你先走。”苏晚晴压低声音,“这里我应付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我是法医,他们没理由扣我。”她把我推到通风管口,“你带着证据比带着我重要。如果三天后我没联系你,就说明我也暴露了,你去找——”
她顿了一下,似乎在思考该把最后的信任交给谁。
“去找林峰的妹妹。”她说,“林雪,她在省厅档案室工作,能接触到内务督察的内部信息。”
我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但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最终,我只说了两个字:“保重。”
我钻进通风管道,用老虎钳把螺丝重新拧紧。透过通风管口的栅格,我看到苏晚晴整理了一下白大褂,拿起桌上的手机,拨了一个电话。
她的声音平静如常:“赵队,你到楼下了?好,我现在开门。”
通风管道里一片漆黑,我摸索着往前爬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赵刚那句口型,到底是什么意思?
“他在我这儿。”
这五个字,不是在说“他要抓的人在我这里”——而是“他要保护的人,正在我的地盘上。”
赵刚不是来抓我的。
那扇门打开的时候,我透过栅格,看到赵刚走进了办公室。
他没有戴手套。
没有拿手铐。
他身后的内务督察,被他挡在了门外。
赵刚回头看了他们一眼,说了一句我现在听不清的话,然后关上了门。
通风管道里,我屏住呼吸,拼命想听清他们在说什么。
终于,赵刚的声音透过墙壁,模糊地传来——
“苏法医,我来,是要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十年前那桩案子——真正的凶手,还活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