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4章 皇帝赏药讽我,就别怪本王心眼小(1 / 1)

顾墨辰没回头。

周怀礼咬了咬牙,继续道:

“军汉吃皇粮,练的是杀敌。让他们搭台给百姓看热闹,军心会散。”

“十二人叠罗汉共骑一马,这哪是练兵?这是杂耍!”

顾墨辰转过身,脸上已经有了不耐。

“太平时候,军户没军功,饷银还常常拖欠。让他们练骑术,百姓交看棚钱,王府抽一份,剩下分给军中。”

他往前走了两步。

“怎么,军户的肚子不算肚子?”

周怀礼怔住。

顾墨辰盯着他,一字一句往下压。

“他们就该穷着替朝廷卖命?”

周怀礼低下头。

这话不能说错。

可他知道,最危险的地方就在这里。

殿下不是没看见坑。

殿下是看见坑里有银子,非要跳下去捞。

顾墨辰重新坐回案后,把摘抄册翻到最前面。

“明日再抄一份。”

周怀礼抬头:

“殿下……”

顾墨辰打断他。

“抄干净些。入安阳之前,本王要把章程定下来。”

周怀礼喉咙发干。

窗外夜风吹过,灯火晃了几下。

案上的几页纸被压在顾墨辰掌下,像已经盖上了安王府的印。

……

太后寿宴设在万寿殿。

殿前铺了红毡,宫灯从廊下一路挂到石阶尽头,风吹过时,灯影贴着金砖轻轻晃。

顾墨染到得不早不晚。

太子没来。

东宫只送了寿礼,由内侍捧着,盒子上封条齐整,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。

安王顾墨辰倒是来了,穿得规矩,坐在宗亲席里,端杯时手很稳。

顾墨染看了他一眼。

顾墨辰也看了过来。

两人隔着半殿人,谁也没开口。

顾墨染拿起面前的甜糕,咬了一口。

有点噎。

福伯站在后头,低声提醒:“王爷,慢些吃。”

顾墨染小声道:“宫里糕点做得真扎实,适合堵嘴。”

福伯低头,不接这茬。

上首,太后今日精神尚可。

皇后坐在一侧,凤袍端正,身后两个年幼皇子一左一右站着。

两个孩子年纪不大,行礼却没有出错。

敬寿时,一个捧盏,一个念词。

词不长,念得也稳。

皇帝坐在御案后,看着那两个孩子,满意的点了点头。

顾墨染看在眼里,觉得甜糕更噎了。

父皇这是在看新苗子。

皇后没有多笑,只替其中一个小皇子理了理袖口。

顾墨染垂眼喝茶。

好家伙。

中宫知道太子靠不住,开始养牌了。

殿中歌舞换了两轮。

太后点了一出曲,尚仪局的人立刻换成贺寿新曲。

曲名报出来时,周家女官站在帘后,手里的册子翻得很快。

顾墨璃坐在女眷席里,连头都没抬,只把杯盖轻轻碰了杯沿。

顾墨染远远看见,眼皮跳了下。

这丫头肯定没闲着。

不知道在偷偷打什么鬼主意。

席到一半,皇帝忽然赏了安王一杯酒。

顾墨辰起身谢恩,礼数周全。

皇帝看着他:“安阳路远,到了地方,好好做事。”

顾墨辰躬身:“儿臣谨记父皇教诲。”

皇帝没再多说,继续去逗小皇子。

顾墨辰坐回去时,指腹在杯壁上停了片刻,才把酒饮尽。

顾墨染看得清楚。

老二心里不服。

可这种场合,不服也得忍着。

不多久,陈德海又捧着一只小盒走到顾墨染席前。

“逸王殿下,陛下赏。”

顾墨染起身接过。

打开一看,里头是两丸新制的宫中安神丸。

顾墨染差点笑出来。

别人离京赏金银玉器。

到他这里,赏药。

父皇这意思很明白。

你不是爱装病吗?

拿着,路上接着装。

顾墨染捧着盒子谢恩:“儿臣多谢父皇惦记。”

皇帝看他一眼。

“到了封地,少折腾。”

顾墨染立刻低头:“儿臣一定安分,能躺着绝不坐着,能坐着绝不站着。”

殿里几名宗亲没忍住,低头捂了捂嘴。

太后也看了他一眼。

“你这孩子,嘴上没个正形。”

顾墨染赶紧朝太后行礼:“皇祖母教训得是,孙儿回去就让沈灵儿给开方子。”

太后被他逗得笑了一下。

皇帝却没有笑。

他只是端起酒盏,慢慢抿了一口。

寿宴散时,众皇子照例该往偏殿候见。

可陈德海出来传话。

“陛下今日乏了,诸位殿下各自回府。”

一句话落下,宫道上的风都显得更凉。

顾墨辰站在石阶下,手里的玉佩垂着,没有晃。

顾墨染看着紧闭的偏殿门。

父皇一个不见。

太子被锁在东宫。

安王将去安阳。

他也要去逸州。

父皇连最后一面单独敲打都省了。

顾墨辰先行一步。

经过顾墨染身侧时,他停了半步。

“三弟,逸州山高水远,保重。”

顾墨染拢了拢袖子。

“二哥也保重。别被路上风沙迷了眼。”

顾墨辰看他片刻,没再接话,转身离开。

顾墨染站在原地,鼻尖闻到宫灯烧过后的油烟味。

他抬头看了眼宫墙。

墙很高。

高得让人喘气都不顺。

……

第二日,入宫和母妃辞行,顾墨染换了身素色常服。

车到宫门前,他没有带多余随从,只让福伯捧着一只小匣跟在后面。

宫道比平日安静。

太子被锁,安王将走,逸王也将走。

连内侍走路都轻了些。

含章殿外,张公公早已候着。

“王爷,娘娘等着呢。”

顾墨染看了他一眼。

张公公今日没笑,拂尘搭得规整,眼尾压着疲色。

“张公公,宫里风又大了?”

张公公垂手:“风一直大。”

顾墨染听出话里的提醒,没再多问。

进殿后,宸贵妃坐在窗边。

桌上摆着几样东西,寻常得过分。

一包宫中药材。

一卷旧路引。

一枚灰扑扑的宫牌。

还有一张旧军路线,纸色发暗,边角被火燎过。

顾墨璃坐在侧边,手里拿着茶盏,没喝。

她看见顾墨染进来,先扫了他一圈。

“脸色还行。”

顾墨染行礼后坐下。

“沈灵儿给儿臣补得好,这几日夫人们也没联手折腾我。”

顾墨璃冷眼看他。

“你再这么说,回头我告诉她们。”

顾墨染立刻坐正。

宸贵妃看着他们拌了两句,脸上的疲色散了些。

“准备好了?”

顾墨染点头:“还在准备。”

宸贵妃把药材往前推。

“路上备着。宫中常用的,不扎眼。沈家那丫头一看便知怎么配。”

顾墨染收下。

“母妃费心。”

宸贵妃盯着他:“本宫没帮你劝陛下,你可会怨?”

顾墨染抬眼。

“儿臣惜命,能远离京城,求之不得。”

“你懂就好。”

宸贵妃端起茶盏,茶面轻晃。

“离京是活路。皇上现在盯着成年皇子,太子、安王、你,哪个在他眼里都不干净。”

(╯﹏╰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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