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 伪诏,赐死扶苏!(1 / 1)

夜色,大风如悲歌,黄沙漫天,格外凄凉。

肤施县,一只百人车骑直抵军中,安营扎寨后,一位玄服、颔下无须的太监,手捧圣旨,带人前往中军大帐,军营之中,人影影绰,其中一位身体干瘦的,大约十四五岁的少年从一个营帐里钻出来,望着那大约是‘太监’的大人物,手捧着什么东西,带队过去了。

他身后的禁军,望着让人生畏。

“稷,这些人难道就是谣传的要杀殿下的人?”又一个少年钻了出来,在那身体干瘦,但是目光炯炯有神的少年身后,盯着那些人走了过去,压低了声音。

稷背着手,一言不发,不一会转身回了营帐,召集众人。

“弟兄们,是谁给了我们一口饭吃,是谁让我们能在这吃饱饭,穿暖衣,有营帐住,免去我们的罪罚,让我们像个人一样活着?”

稷看着营帐里七八个孩子,一片漆黑的营帐里,稷拔出了腰间的锈迹斑斑剑,喊道,“说话!”

“殿下!”

“是殿下!”

“是公子殿下!”

“……”

“现在有人要杀殿下,毁了我们的日子,让我们继续去过那些苦日子,我稷在这对天发誓,要走军功制,为我稷家挣一份爵位出来。”

“有胆子的召集兄弟,随我一起,没胆子的,现在就可以滚蛋了,但希望你们嘴巴要严!”

爵位!?

这些少年们一个个都呼吸急促,心惊胆颤,看着稷,他可真有野心啊,爵位,那是什么样的存在??

“我干!”

“我也干!”

一个最瘦弱的少年哆哆嗦嗦,“俺没有殿下,早给饿死,被野狗给叼走了,俺也干,为殿下豁出去,殿下会给俺一口饭吃的!”

“带把的,今天就干这一票了!”稷把手握在刀刃上,用力攥住,然后一拉,登时鲜血淋漓。

稷瞪大了眼,看着血从刀刃上流下,盯着这些被吓坏了的人,压低了声音道,“还愣着干什么,去叫人!”

营帐里,这七八个人立马就散了。

不多时,一呼百应。

凉州早就传疯了大秦公子扶苏仁慈的理念,以及公子胡亥要迫害他们的事,仅仅不到一刻钟,一传十,十传百,暗中,悄悄摸摸来了七八百‘孤儿军’!

他们带着恨意,远远的围在了中军大帐的远处。

——

“公子扶苏,内史将军蒙恬,上前领旨!”

颔下无须,身着黑色玄服,大约四旬年纪的太监捧着圣旨,带着两个侍从进入了中军大帐,蒙恬早早就到了,双膝跪地,等候听旨,但是去召见的扶苏却迟迟不见踪影。

过了许久,大帐后,面带泪痕的扶苏这才带着一个年轻男子转出。

太监脸上略有不耐烦了,目光扫过扶苏,这会轻声道,带着略有一些尖锐的嗓音,“公子扶苏,听旨。”

扶苏上前跪下。

太监展开了手上的圣旨,开始念道,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

朕承天命,并兼六国,定一海内,欲传之万世。

然太子扶苏,监军上郡,不能申明法度,反数上书,直言犯上,谤讪朝政,此谓不孝;

拥兵在外,久留边塞,闻朕有疾而不速请命,慢侮君父,此谓不忠。

将军蒙恬,典兵多年,不能匡正太子,纵其骄矜,失人臣之节。

二人同罪,皆负朕深恩。”

扶苏和蒙恬跪在那听旨,越听越是心中发凉,尤其是蒙恬,几次三番听到一半欲抬头自辩,但是又一动不动的忍下了。

而那太监还在不动声色,照本宣科的在念:

“夫忠孝者,国之本也。

不孝不忠,不可以奉宗庙、守疆土。

今赐剑一,酒一卮,使扶苏自裁;

夺蒙恬兵柄,付裨将王离,槛车诣咸阳待罪。

布告军中,咸使闻知。”

“公子,领旨吧。”太监的态度还算温和,说完后,两位玄甲禁军走上前来,手捧一个玄黑色木托盘,托盘里,一杯毒酒,一把宝剑,然后看向了扶苏。

另外一边,同在这个营帐里的还有副将王离。

王离年二十,正极为年轻,听到这样的圣旨,整个人不禁茫茫然微微抬头,扭头去看一旁的蒙恬和扶苏,等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个什么之后,他神色剧变!

某种意义上说,当这份圣旨宣读完后,蒙恬,不再是这里的军事主官了!

扶苏,不再是这里的监军了!

而他,才是长城军团实际上的一把手!

但是此时此刻,没有一个人动。

“殿下。”太监轻声催促道。

但是他也知道,没有任何一位公子会随随便便被一封圣旨给逼死,一定会不可置信,会哭闹,会想上书,但是没关系。

今晚,他有一整晚的时间让扶苏认命。

夺看蒙恬的兵权,扶苏是什么?

光杆司令而已,他甚至走不出这个营帐!

诏书念完,太监只觉得自己额头上冷汗涔涔,他用逼迫力一点的目光看着扶苏,谁曾想,面带泪痕的扶苏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,不哭也不闹。

只是在听完这样的‘圣旨’后,微微愣了一愣,并且扭头去看身后那位年轻男子,接着就很从容的伸手了。

“扶苏,领旨。”

旨意就这样交到了扶苏的手上。

刘公公万万不曾想,会这么顺利?于是,他深吸一口气,脸上赔笑,“殿下,一路走好,奴婢也只是听命行事,我……”

蒙恬在一旁脑子乱了。

赐死赴死?

囚禁自己?槛车送入咸阳?

这一刻,蒙恬只觉得身子一瘫软,跪在地上,再无半点声息,他甚至连抗辩的欲望和勇气都没有。历史上正是如此。

副将王离此刻夺了他的兵权,他跟扶苏能如何?

一兵一卒都调不动。

扶苏不愿意死,又如何?

但就在这时,身后坐着的那个青年,突然幽幽的开口了,“这位公公。”

“我听说,你们太监监督别人用刑,会有一些小的门道,譬如,双脚张开一个外八字,和外八意思就是‘轻点打’,做做样子就行。”

“这内八字,意思就是往死里打,最好不要留活口的意思。”

“有这回事吗?”

刘公公一愣,他就知道今天这事没那么简单。

但是他一抬头,却看到那青年居然很悠闲的坐在那,品茶,并且神色镇定自若的在问他,“你看我这是内八,还是外八?”

方问此刻翘起一个二郎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