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什么人?”刘公公呵斥一声,大为火冒。
而这会,方问“啪”的一声就把茶杯砸碎在了地上,呸了一口。
这个时代的姜茶是真的难喝。
喝到今天都还不能习惯。
“没卵子的东西,被阉了的臭太监,绝后的傻帽,你还操弄起权柄来了,看给你狂的!”
“李斯,胡亥,赵高,隐匿了始皇帝的死讯,在这篡改一份伪诏想要逼迫太子自尽,这是什么罪过,你自己说说??”方问长身而起,指着他的鼻子呵斥。
“你以为朝中就你有人吗?内情早有人几天前就禀告给太子了!”
“这位公公,你是喜欢五马分尸,还是喜欢凌迟处死呢,秦法里谋反是个什么罪名,用不用我跟你说?你的九族够用吗?”
方问从怀里掏出一叠什么文书,狠狠的拍在了桌子上。
刘公公一开始是愤怒,接着身子一软,直接就跪在了地上,浑身瘫软,汗如雨下了。
这么绝密的事,一共就几个人知道,远在上郡的太子是怎么知道的?
是了,中车府里五个人知道,一定有谁做了叛徒,该死的!!
“公子饶命,公子饶命啊,我实不知,这都是赵高他们干的,我只是个传话的啊!”刘公公浑身瘫软的跪在了地上。
一直到听到这个太监亲口承认,扶苏脸色铁青,这才最终确认了。
“我父皇……,真的殡天了?”扶苏眼神通红,盯着他,目光仿佛要吃人。
“陛下早在一个月前就在沙丘殡天了,奴才不敢欺瞒殿下,殿下饶命啊,我真的只是传话的!”
一旁,蒙恬和王离目瞪口呆,还有这样的事??
伪造诏书,李斯是真的敢啊!!
“来人!”方问大喝一声,大帐外,立马涌进来一群孤儿军,手持抱剑,一看到这个架势,刘公公早被吓的魂不附体,哭喊着求饶,“殿下饶命,殿下饶命啊!”
“篡改诏书,欲逼死公子,罪在谋反!”方问呵斥一声,指着那几个人,“即刻处死!”
话音未落,领头一个手掌上有伤口的少年,怒目圆睁,咬牙切齿,一只手抓起那个倒在地上的太监,接着就把宝剑从他咽喉里插了进去,鲜血狂喷,最后一直插到骨头,再难寸进,鲜血喷了他一脸,但那少年都纹丝不动,只是满脸的仇恨。
刘公公抽搐了几下后,身子最终不动了。
鲜血的味道弥漫了整个营帐,就连扶苏都神色自若,但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血淋淋的杀人,方问的脸色还是显得有些不适。
“赵高,李斯,胡亥,三人朋比为奸,篡改诏书,隐匿始皇帝陛下死讯,罪不容诛!”方问这会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,强忍着自己想呕吐的欲望,一拍桌子,起身道。
“奸臣蔽主,矫诏祸国!即日整戈南向,还社稷于正道,复法度于先皇。
可有人不从?
不从者,以叛论!”
方问目光在大帐里一扫,立马就盯上了王离,王离脑子本来还在微微宕机,有些发懵,见四周那些手上见了血的孤儿军向着自己围了过来,王离这才如梦初醒。
“且慢!我也有圣旨在身!”
一句话,扶苏,方问,一起懵了。
只看见王离从怀里掏出一份真的绢布做的圣旨,展开之后,满头大汗的赶紧念道,“【皇帝密诏·副贰王离】
朕体或有变,恐宵小挟诈,摇动北军。
凡无朕亲封玺、验符节者,悉为矫命,不得辄从。
公子扶苏,仁厚知民,朕所寄也。若有称诏废黜、胁令自裁者,必奸谋无疑。
尔宜执锐卫储,听其节度,为之羽翼,共固边圉。
事急之际,唯扶苏之言是从,余皆勿信。
持此密谕,见机而行,毋违朕意。”
听完这密诏,扶苏噗通一声跪下,对着南面,终于是泪如雨下,“父皇!!!”
他终于明白了方问教导他的几句话。
子欲养而亲不待。
父母之爱子也,必为之计之深远。
方问夺过王离手上那份密诏,反复看了三五遍,一脸见了鬼的样子,忍不住抬起头,如果没记错的话,历史上绝不会有这么一封密诏,但是,这哪来的?
方问忍不住抬起了头。
“诸君,做事吧!时不待我!”方问这会拔出宝剑,握在手中,“苍生黎民,危如叠卵,村野之间,尽为白骨,起兵,清君侧,靖国难!”
“实践我们抱负的时候,到了!”
方问此刻只觉得自己心头像是有一团滚烫的热血在翻涌。
一切才学,只为了今天!
——
中军大帐,开始密谋。
“有几道政策,要并行而法。”军师位置上,方问侃侃而谈,“凉州在我们手上,粮草供应,无须朝廷拨给,咸阳几无兵马,而我等有三十万长城精锐,南下直扑咸阳,朝发夕至。”
“上郡和内史郡不过一地之隔。”
“首先,请蒙恬和王离将军在军中发文,始皇帝陛下已经驾崩,胡亥篡位,军中要南下清君侧,正军位!”
“其次,四处宣扬,颁发秦二世扶苏的政策,凡公子扶苏在位之日,所到之处,尽废秦法苛政,暂停一切徭役,停止征发一切役卒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
“尽废秦法?……方博士,这不太妥当吧?”蒙恬迟疑道。
“朝廷岂可一日无法?”
“秦法虽然是严苛了一些,但应该逐步减少。”
“不错。”方问点点头,肯定了蒙恬的说法,“但是,秦法不是法治,这个中区别,他日必定是要在朝廷上争论的,到时候请蒙将军一道旁听便是。”
“我等暂时颁布此令法,为的是‘争取民心’。”
“试想,民心苦秦法久矣,殿下承诺,登基之日,尽废严苛秦法,秦地百姓岂能不拥护?”
蒙恬一听,徐徐点头,这位方博士说的话,确实句句切中要害地方。
方问继续道,“尽废秦法后,以‘约法三章’替代,即,杀人偿命,欠债还钱,伤人抵罪。此三条之外,尽废。”
蒙恬一听,再次徐徐点头。
其实,严法和宽法是要看时候的,不论是严还是宽,时间久了,都是害民。
律法太宽,做恶的人太多,但是朝廷却不制止,百姓就会深苦此事。
例如,秦地械斗,死伤无数。
商鞅用严刑峻法,不惜得罪太子,这才平息了械斗一事。
但是时过百年,秦法太严苛,就成了恶政。
诸葛亮入蜀中,蜀中律法太宽,百姓深受其害,所以诸葛亮用严政治理,这些均是因地制宜。
毫无疑问,约法三章太宽松了,但这无疑是给秦地饱受秦法迫害的黔首们一次喘息之机。
但约法三章后的汉朝,难道就没汉朝律法了?
就靠三条统治?
咋可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