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逍:那又怎样~
他压根儿不理京妄,自顾自转过身,朝门口扬了扬下巴。
贺凡正站在玄关处,手里抱着一个平板电脑。
屏幕上密密麻麻列着见面礼的清单。
看见自家老板的眼神示意,他面无表情地冲门外做了个手势。
只见几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鱼贯而入。
每个人手里都拎着、扛着、抬着大大小小包装精美的礼盒,流水似的往客厅里涌。
不到片刻功夫,客厅中央的空地就被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京昭:“……”
时愿:“……”
京妄:“……”
有锦缎包裹的老山参和名贵血燕,有檀木匣子装着的翡翠摆件,等等……
有整盒的高希霸雪茄,有爱马仕的限定皮具套装。
还有从苏富比拍回来的傅抱石真迹。
两个保镖合力才抬稳。
最后两个保镖扛进来的是一个半人高的实木箱子。
打开来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二瓶罗曼尼康帝。
还有几大摞不知是什么的东西,用烫金红纸包得严严实实,分量看着就不轻。
保镖们放下东西便训练有素地退到一旁。
时愿眼里闪过哭笑不得的惊讶。
京昭虽然依旧板着脸,但明显被也这阵仗惊到了。
老陈站在门口,老花镜已经滑到了鼻尖,嘴巴张着忘了合上。
京妄靠在沙发扶手上,震惊的目光从那座礼品山上扫过。
表情写满了:“你是不是有病,有钱了不起啊。”
他靠在沙发上,看着那堆奢侈品,淡淡地挑了挑眉,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。
“这是要把我们家买下来?”
楼逍站在那堆礼物旁边,身子笔挺,姿态端正谦卑。
神情无比诚恳,邀功似的期待。
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身侧,像个等待老师打分的小学生。
他清了清嗓子,眸子清澈,嗓音响亮郑重。
“伯父伯母,这些都是我的一点小心意。”
他指了指那箱茅台。
“念念说伯父喜欢收藏白酒,我就把酒庄里能买到的年份全扫了。”
“要是喝着顺口,酒窖里还有,我让人定期送来。”
“还有我托人从武夷山带回来的母树大红袍,绝对正宗……”
又指了指那幅傅抱石。
“这几幅画是上个月苏富比秋拍压轴的。”
“我听念念说伯父喜欢傅抱石的山水,就让人举了牌。”
“挂在书房里,伯父闲暇时看看,心情也能好些。”
京昭看了一眼那几幅画,又抬头看了一眼楼逍,嘴唇动了动。
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。
他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,发现杯里已经没水了,又默默放了回去。
楼逍又转向时愿,从礼品堆里小心翼翼地捧出几个丝绒盒子。
打开来是几套冰种翡翠首饰。
他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真切的紧张:“伯母,听说您喜欢珠宝。”
“这几套翡翠是我托人从缅甸拍回来的原石,听说老师傅手工打磨了三个月。”
“我不太懂珠宝,但念念说这水头配您最合适了。”
“还有这几匹苏州大师制作的上等丝绸,摸着挺软乎的,想着给您做几件舒服的衣裳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谢谢您把念念养得这么好,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,不让她受一点委屈……”
时愿接过盒子,温婉的眉眼弯起来,越看楼逍越觉得满意。
她没有说客套话,只是点了点头:“好,好。”
“这……这也太多了。”
楼逍嘿嘿一笑,难得露出几分少年气的可爱,挠了挠头:“不多不多。”
“您是念念的妈妈,也就是我妈妈……啊不是,是我的长辈!”
“长辈收晚辈一点东西,天经地义!还请伯母笑纳。”
这个向来不可一世的楼总,此刻活脱脱像个急于推销自己的上门小女婿。
京念站在一旁,忍不住伸手,指尖悄悄掐了掐楼逍的掌心。
却换来他一个“我很乖”的无辜眼神。
她忽然觉得,这个男人哪是用礼物砸人。
分明是把一颗七窍玲珑心剖开来,诚惶诚恐地捧到她家人面前。
京念无奈地弯了弯嘴角,却将他的手牵得更紧了些。
时愿抿着唇,眼里笑意都快溢出来了,温声道:“好,伯母笑纳了。”
楼逍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鼓励,又转向京妄。
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串车钥匙,双手递过去。
京妄没急着接,只是靠在沙发扶手上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。
楼逍语气真诚:“哥,这是给你的。”
“科尼塞克的限量款,车已经停在门口了,颜色是你喜欢的。”
京妄看着那把钥匙,又看了一眼楼逍那张写满了“求认可”的脸,终于伸手接了过来。
他把钥匙在掌心里颠了颠。
“车不错,人嘛,还有待考察。”
楼逍立刻点头如捣蒜:“考察,随便考察,随时考察,长期考察。”
“我经得起查。”
“我知道您不爱这些俗物,但我听说寰宇最近在竞标城东那块地,我已经让人去办了。”
楼逍说完,又深深鞠了一躬:“我知道这些东西俗气,比不上念念万分之一珍贵。”
“以后我会慢慢补,争取让伯父伯母和大哥……慢慢习惯我这个新姑爷。”
“噗……”
时愿终于没忍住,笑出了声,连忙拿手帕掩住唇。
京昭重重哼了一声,看着这个满身锋芒却又在此刻手足无措的年轻人,终于不再绷着脸。
只是无奈地挥了挥手:“行了行了,赶紧把这些东西搬去库房,然后进来吃饭!”
“再不吃,菜都凉了!”
楼逍愣了一秒,然后猛地转头看京念,桃花眼里又惊又喜。
京念冲他眨了眨眼,悄悄比了个大拇指。
*
饭桌上,菜已经上齐了。
清蒸东星斑、鲍鱼红烧肉、蟹粉狮子头、松茸鸡汤。
再加上几道京昭亲自下厨的拿手小炒,满满当当摆了一整桌。
京念坐在楼逍旁边,筷子几乎就没停过。
她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放进楼逍碗里,又剥了一只虾搁在他碟子里。
再舀了一勺蟹粉豆腐小心翼翼地淋在米饭上,嘴里还念叨着:
“你胃不好,先吃几口菜垫垫再喝酒,别空腹。”
楼逍低头看着自己碗里堆成小山的菜,受宠若惊地端起碗。
喉结滚了一下,小声说了句:“谢谢老婆。”
然后埋头苦吃,吃相乖巧得像是刚被领养回家的大型犬。
对面的京昭放下了筷子。
他看了一眼楼逍碗里那摞成塔的红烧排骨,又看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碗,嘴角往下压了压。
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状似不经意地,把自己的碗往前推了两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