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7章 有话要单独问楼逍(1 / 1)

京念正低头给楼逍挑鱼刺,没看见。

京妄倒是看见了。

他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。

等京念抬起头来,就把自己的碗往她面前一推,语气平淡。

“妹,我也要吃虾。”

他补了一句,“要剥好的。”

京念眨了眨眼。

看看她哥那张写满了“我很不爽”的脸。

又看看她爸那副“我什么都没说但你最好自觉”的表情,终于反应过来。

她忍着笑,给京妄剥了两只虾,又给京昭夹了一大块鲍鱼。

软着嗓子哄说:“爸,你尝尝这个,特别的入味。”

京妄看了一眼楼逍碗里堆得冒尖的菜,酸溜溜地:“给你哥我就剥这么两只虾啊。”

“京念,你这差别待遇是不是太明显了点。”

楼逍非常识趣。

立刻双手端起自己的碗,恭恭敬敬地递到京妄面前:“哥,要不你先吃我的?我还没动几口。”

京妄被他这一出整得嘴角又是一抽,嫌弃地挥了挥手:“吃你的,谁要你让。”

京昭终于还是没忍住,清了清嗓子。

“念念。”

他开口,语气听着漫不经心。

“你今天这筷子是不是长眼睛了?只往左边夹,不往右边转。”

京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目光越过杯沿扫了楼逍一眼,语气更淡了几分。

“啧,某些人碗里都堆成山了,也不知道给长辈夹一筷子。”

“这还没过试用期,就把我女儿拐得连爹都不认了。”

听了这话,楼逍手里的筷子差点滑出去。

他慌忙站起来,端起自己的碗就要把菜往京昭碗里拨。

嘴里语无伦次地解释:“是是是,伯父,我吃不了这么多,这些菜还是您来吃吧。”

“念念在家的时候是您和伯母捧在手心里的宝贝,以后换我来。”

“我给您剥虾,给您夹菜,给全家剥都行……”

话没说完,就被京念一把按住了手腕。

她把他按回椅子上,语气温软却不容反驳:“你坐下,吃你的。”

“胃不好的人先吃饱,别管别人说什么。”

说完她抬起头,冲京昭弯了弯眼睛,笑容又甜又乖,说出来的话却字字护短:“爸。”

“您有我哥给您剥虾。楼逍初来乍到的,您别凶他,他胆子小。”

“他今天紧张得连水都没敢多喝。再说了,您不是一直念叨让我找个会疼人的吗?”

“现在人来了,您又给人脸色看。”

京昭看着自家闺女那副护犊子的架势,嘴角抽了抽,哼了一声:“他胆子小?”

他嘴角往下压了压,端起茶杯闷了一口:“还没嫁出去呢,胳膊肘就往外拐。”

京妄在旁边悠悠补了一刀。

“爸,证都领了,法律意义上已经嫁出去了。”

“您这杯茶啊,就当是提前适应空巢老人的生活吧。”

京妄在旁边慢悠悠地剥着妹妹给他剥的虾,把虾仁往嘴里一塞,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:

“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。我早就看开了,您也看开点。”

京昭瞪了儿子一眼,把茶杯往桌上一搁:“你闭嘴!”

京妄立刻收了声,低头吃虾,假装什么都没说。

时愿无语了,在旁边夹了块鱼肉放进京昭碗里:“行了。”

“吃你的饭,孩子给你夹菜你还要挑理。”

京昭低头看着碗里那块鱼肉,哼了一声,拿起筷子夹起来吃了。

嚼了两下又忍不住嘟囔:“还是老婆好,女儿大了不中留。”

*

吃完饭。

刚把筷子放下,京昭便有些严肃地开口道:“念念,你先和你妈妈回房间待一会儿。”

“我和你哥,有几句话要单独问问楼逍。”

京念抬起眼看着父亲,杏眼里闪过一丝不安和戒备:“爸。”

“你要跟他聊什么?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的面说?”

“再说了,他才第一次来家里吃饭,你别……”

她顿了顿,把为难他三个字咽回去,换了个委婉的说法。

“你别吓着他。”

京昭看着女儿依旧是这副护夫的模样,又是好气又是好笑。

“怎么,你爸我还能吃了他不成?”

“可是……”京念欲言又止。

京昭没给她开口的机会,“听话。”

京妄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茶杯,也不咸不淡地补了一句:“吓吓怎么了?”

“娶我妹妹,这点胆子都没有?”

京念转头瞪了哥哥一眼,那一眼的杀伤力让京妄识趣地端起茶杯挡住了脸。

她还要说什么,手背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掌覆住了。

楼逍把她的手拢在掌心里,嗓音压低下来,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,却沉稳得让人心安。

“没事的,宝宝。”

他冲她弯了一下嘴角,压低声音,只有她能听见:“我跟伯父和哥聊几句,你在楼上等我。”

男人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
“放心,你老公什么场面没见过,不会给你丢人的。”

京念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沙发上一脸严肃的父亲和旁边似笑非笑的哥哥,最终还是咬咬下唇。

踮起脚尖在楼逍耳边飞快地说了句:“他要是为难你,你就喊我,我马上下楼。”

楼逍忍俊不禁,伸手在她后腰上极轻地推了一下:“去吧。”

京念被母亲牵着手往楼梯口走,几乎每走几步就舍不得地回头看一眼,一步三回头。

京妄实在看不下去了,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搁,语气凉凉地飘过来:“念念,你脖子不酸吗?”

“你老公他又不是纸糊的,说几句话散不了架。”

京念还想说什么,时愿已经挽住了女儿的胳膊,拍了拍她的手背:“乖,你爸心里有数。”

“有些话,他必须单独跟你爸和你哥说,你在这儿,他反而放不开。”

京念终于不再回头,跟着母亲消失在楼梯转角。

客厅里只剩下三个男人。

“楼逍。”

京昭终于开了口。

他目光沉静而锐利地落在楼逍脸上,“我问你,你跟楼震山,现在是什么关系?”

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。

京妄转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,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转。

只是那双眼尾微挑的眼眸也抬了起来,不动声色地扫向楼逍。

楼逍没有躲开京昭的目光。

他沉默了片刻,却没有了刚才在门口自我介绍时的那种紧张,恢复了惯常的从容。

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郑重。

“伯父,我和楼震山之间,在法律上仍然是父子关系。”

“但在其他任何意义上,我都不会再认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