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1章 :秦怼怼(1 / 1)

众人见开口之人乃是秦奕,纷纷有一些意外。

毕竟他不过是新晋入苑的普通宾客罢了。

也就长得好看,并无什么才学。

今日,却口出狂言,说他们所论不过是只知其表,未知其里。

简直是奇耻大辱!

不过,这些宾客没有立即发难,而是等到秦奕再一次开口,说出自己的言论,他们也好找到破绽,从而一棍子打死他!

唯有如此,才能显得自己的才学之高,学问之道无人能及也!

说白了,这些宾客这会儿,气肯定是气的,更多的却是犹如见到了猎物一样,都想要扑上去,啃一口!

刘据亦是微微抬眸,看向了跪坐在门口位置的秦奕,对其狂言,微微有一些不喜,却还是轻声道:“先生有何高见?”

秦奕身姿挺拔,气度从容,面对满苑名儒与当朝太子刘据,毫无局促之色,不卑不亢地说出了一句话。

“孔曰成仁,孟曰取义。唯其义尽,所以仁至。”

短短十二字,古朴厚重,意蕴深远,瞬间震住全场。

这博望苑的宾客之中不乏饱读诗书之儒生,可这般凝练通透、直击儒道核心的言论,众人从未听过。

孔孟之道世人皆知,却无人能这般一语道破仁义真谛。

穷尽道义之本,方能抵达仁心之极。

仅此一言,犹如五雷轰顶!

那些原本已经做好了狩猎准备的儒生,直接被劈的外焦里嫩,当场呆若木鸡。

刘据则是双目骤然一亮,身子微微前倾,脸上满是惊艳之色。

他自幼熟读儒家经典《公羊》、《谷梁》,研习仁义之道多年,今日听闻此语,只觉醍醐灌顶,豁然开朗。

刘据不免开口赞叹道:“好一句唯其义尽,所以仁至!”

“先生此言,道尽儒门精髓,孤受教了。”

仅凭这一句话,秦奕便彻底入了刘据的眼。

在一众只会空谈宽仁、无独到见解的宾客之中,秦奕的通透与深刻,显得格外耀眼。

而几位老儒见到太子刘据万分赞同秦奕之言,不管其言是否有道理,那都是自己的眼中钉、肉中刺!

实属异端!

老儒朝着秦奕施了一礼,开口问道:“郎君一言,确有道理,然则,我等所言仁政,尚德化、轻刑罚、柔万民,顺天应人,何来只知其表?”

“你这番故作高深之言,难道不是想要哗众取宠、标新立异吗!”

有人见到老儒站出来发话,也是连忙纷纷附和,犹如群鸟一样,叽叽喳喳地叫着。

而坐在秦奕对面的陆明更是直接指着秦奕,道:“正是!治国唯有王道仁政,以德服人,暴政乃是乱世苛法,绝非盛世正道!”

“你年少无知,切莫妄议圣贤大道!”

秦奕闻言,直接朗声一笑,目光扫过众人,大声道:“诸位张口便言我年少无知,莫非年纪长短,便是评判学识高低、见识深浅的准绳?”

“若论年岁,诸位垂垂老矣,若论眼界,诸位却困于故纸堆中,守着一孔之见固步自封。”

“数十年皓首穷经,只学会了死啃章句、空谈德化,看不清天下大势,辨不明时势变迁,这等活到老、糊涂到老,难道也值得引以为傲?”

“尔等说我曲解圣贤?”

“孔孟周游列国,观民生疾苦,察乱世利弊,方才定下仁义之说。”

“圣贤之道,贵在经世致用、因时变通,而非捧着前人字句奉为金科玉律,不分场合、不分时局一味盲从!”

“诸位学儒,学的是皮毛表象,丢的是本心。”

“如今,不知三人行,必有吾师焉,反倒是纷纷以一句年少无知来指责他人,岂不滑稽?”

“再者,诸位久居苑中,坐而论道,见过边塞烽火吗?”

“见过徭役压身、流离失所的百姓吗?”

“如今四方初定,北有匈奴虎视眈眈,内有奸猾伺机作乱,若无雷霆手段、严明法度镇住乱象,仅凭满口仁言,便能让四海安宁?”

“诸位坐拥清谈之乐,站在高处指点江山,全然不顾现实疾苦,这般阅历,不过是闭门造车的虚妄罢了!”

“我年岁尚轻,不假。”

“然,少年侠气,交结五都雄。肝胆洞,毛发耸。立谈中,死生同。一诺千金重。推翘勇,矜豪纵。轻盖拥,联飞鞚,斗城东。轰饮酒垆,春色浮寒瓮,吸海垂虹。闲呼鹰嗾犬,白羽摘雕弓,狡穴俄空。乐匆匆。”

“依我看,不是我年少无知,而是诸位年岁越长,越发畏于思变、怯于求真。空有满头白发,却无济世良策,这才是真正的可悲!”

一席话说完,满堂寂然。

几名儒生脸色一阵红一阵白。

而坐在那里的陆明更是嘴唇哆嗦着,竟找不到半句辩驳之词。

秦奕句句戳中他们空谈误事、泥古不化的弊病,偏又逻辑严密,无从反驳。

方才倚老卖老的傲气荡然无存!

那最先开口的老儒更是脸色涨红,随后一口鲜血喷出来,当场昏了过去。

陆明见此,立即起身,关心地叫道:“太傅!”

其他人都被太傅石庆气的吐血给吓了一跳,根本就没反应过来,等到反应过来之后,就见到陆明已经抱着太傅石庆,顿时懊恼,如此好的机会,怎的就没把握住!

而坐在首位的太子刘据吓了一跳,连忙唤医者前来,为其诊治,好在最后断定乃是急火攻心,并无大碍。

刘据这才松了一口气,让人把这位老儒抬下去。

陆明也是连忙躬身,施礼道:“殿下,某愿照料太傅,必不让太傅有恙,殿下可继续论证,无需挂念。”

太子刘据一听,当即松了一口气。

而陆明跟着奴仆一起退下,陪在太子太傅石庆身边,走过秦奕身边之时,却恶狠狠地看了他一眼,冷哼一声,这才离开。

其他宾客看着陆明跟着医者,随太傅石庆离开,有一些人顿时露出一丝后悔的神情,自己怎么就没能抢先一步呢?

倒是让这新来的抢了先!

刘据则是再度看向秦奕,欣赏之色,溢于言表,却又顾及身边的一些老儒和儒生,也不好打死称赞,便开口道:“先生之言,当真犀利,不过,少年侠气,交结五都雄。肝胆洞,毛发耸。立谈中,死生同。一诺千金重。此言当真可为名言也,先生虽年少却才高,当赏!”

“来人,赏这位先生黄金十斤!”

随后,就有人捧着十斤重的黄金走上来,放在了秦奕的桌子上。

秦奕这才施礼道:“多谢殿下赏赐。”

其他几位老儒这会儿也知道秦奕是个不好惹的人,当即不再言语,而那些儒生也是纷纷闭嘴。

倒是有一人当即拍着桌子,以独特的嗓音,哼着秦奕刚才临时抄来的《六州歌头·少年侠气》赋。

秦奕一听,好家伙,早期的陕北说书,配上这一嗓子的低音炮?

绝了!

“某如侯,愿与先生痛饮也!”

此人唱完之后,直接举杯,邀请秦奕喝酒。

刘据见此,笑了笑。

也一起举杯,说道:“能听如侯之音,当浮一大白也!”

其他老儒、儒生,也只好举杯。

就好像,刚才的争论不存在一样,依然还是你好,我好,大家好的局面。

太傅石庆:唯有我一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。

随后,众人只字不提什么仁政之论。

而太子刘据见此,也是挥手让众人各回各家。

“先生留下,还请写出刚才所作的少年侠气赋,孤此后也好欣赏一二。”

这是明显想要留下秦奕单独交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