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祁先生,您可以躺下(1 / 1)

一串零。

长得让人眼花缭乱。

她数了一遍。

不敢信。

又数了一遍。

还是不敢信。

第三遍,时夏禾才确定。

100万。

她站在取款机前,轻轻吸了口气。

“我的天……”

祁晏辞到底是干什么的?

随随便便给她一张生活卡,里面就是100万。

她之前为了八千块药钱,被逼得走投无路。

而有些人,卡里的零多到她数三遍才敢确认。

时夏禾把卡取出来,小心放进包里。

那一瞬间,她对祁晏辞的身份,又多了一层模糊的认知。

这个男人,远比她想象中更不简单。

……

第二天清晨五点半,时夏禾准时站在主卧门口。

她抬手敲了敲门。

里面传来祁晏辞低沉的声音。

“进。”

时夏禾推门进去。

祁晏辞的卧室比她想象中还要大。

深灰、黑、冷白,几乎看不见多余的颜色。

落地窗外天光未亮,厚重窗帘只拉开一半,整个空间安静、克制,又带着一种压迫感。

和祁晏辞这个人一样,冷得没有半点多余温度。

祁晏辞正靠在床头。

他穿着深灰色睡衣,领口微敞,露出一截冷白脖颈。

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,比平时少了几分凌厉,却多了几分疏离斯文的冷感。

他手里拿着一本外文原版书,修长手指压在书页上,侧脸线条深刻,眉眼冷淡。

明明只是坐在那里,却好看得像一幅没有温度的画。

时夏禾拘谨地走过去。

“祁先生,您可以躺下。”

祁晏辞合上书,摘下眼镜,随手放到床头柜上。

他没多问,顺着床躺下。

时夏禾拖了把椅子到床边,先洗净手,又用温水焐热指尖,这才开始替他按头部穴位。

有了前一次经验,她这次更稳。

指腹落在太阳穴、印堂、百会,力道很轻,慢慢往深处揉开。

祁晏辞一开始还闭着眼,眉心轻蹙。

可没过多久,那点紧绷便一点点散了。

房间里很安静,只有他逐渐平缓下来的呼吸声。

时夏禾坐在床边,动作很轻。

一个多小时后,祁晏辞已经睡着了。

他侧脸陷在微暗的光里,平日里的冷意褪去不少,长睫垂着,眉心舒展开,难得显出几分安静。

时夏禾手腕有些酸,却还是等他呼吸彻底平稳,才慢慢收回手。

她替他盖好被子,关掉床头灯,轻手轻脚退出去。

刚出门,就撞见纪枫带着造型师进来。

造型师身后还推着几个大箱子。

纪枫看见她从主卧出来,脚步明显一顿。

时夏禾刚给人按完一个多小时,手腕还酸着,正下意识转着手腕。

纪枫的目光从她身后紧闭的主卧门,落到她转动的手腕上。

表情短暂空白了一瞬。

即便是见惯大场面的金牌助理,也难得卡壳。

“你……”

时夏禾后知后觉反应过来。

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,又看了眼身后的主卧门。

脸刷地一下热了。

“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
纪枫:“……”

时夏禾急忙解释:“先生只是让我帮他按摩。”

纪枫沉默。

时夏禾更急了:“是头部。”

她怕他还没明白,又补了一句:“脑袋这个头部。”

纪枫:“……”

造型师站在旁边,努力低头憋笑。

走廊里安静了两秒。

纪枫终于推了推眼镜,恢复专业表情。

“明白。”

时夏禾:“……”

你最好是真的明白。

……

祁晏辞没睡太久。

不到四个小时,他便被一股陌生的燥意弄醒。

那股热从身体深处往上窜,不算剧烈,却扰得人心烦。

他睁开眼坐起身,眉心紧皱,脸色比平时更沉。

他并不知道,时夏禾误以为他的隐疾是那方面的问题,昨晚的汤里加了不少温补的东西。

只当是平日吃的药物又引起了身体失控。

他冷着脸进了浴室,冲了个冷水澡。

可那股燥意并没有完全压下去。

片刻后,他又换了身运动服,进了健身房。

等再从里面出来时,已经十一点多了。

客厅里,时夏禾已经做好造型,安静坐在沙发上等他。

听见动静,她抬起头。

祁晏辞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
她今天穿的是一条浅杏色礼服,款式不算张扬,肩颈线条干净,腰身被收得很细,裙摆柔软地垂在脚踝边。

一头乌黑长发被盘了起来,只留几缕碎发落在耳侧,露出白净小巧的圆脸。

妆也很淡,只是把那双圆而弯的眼衬得更亮,唇色比平时多了点红润,整个人像被细细擦亮的玉。

不艳,却干净,温软,安静得让人移不开眼。

祁晏辞这些年在国外见过不少漂亮女人。

明艳的,张扬的,锋利的,精致到每一根头发丝都像算计过的。

时夏禾并不是那种一眼惊艳到锋芒逼人的长相。

可她坐在那里,背脊挺得很直,手指轻轻搭在膝上,拘谨里又带着一股不肯露怯的认真。

恬静,清透。

像风雪里刚冒出来的一点春意。

他不喜欢太张扬的美。

而她恰好不是。

祁晏辞收回目光,神色依旧淡淡的。

“纪枫。”

纪枫立刻带着造型师进了主卧。

半个小时后,主卧门再次打开。

时夏禾下意识抬头。

然后,轮到她愣住。

祁晏辞换了一身白色西装。

剪裁极好,肩线利落,腰身挺拔,将他本就优越的身形衬得更加修长清冷。

白色本该显得温和。

可穿在他身上,却只衬得那张脸越发冷白,眉眼深邃,鼻梁挺直,薄唇没什么血色,整个人像一把出鞘前的冷刃。

干净,却锋利。

矜贵,却不好接近。

时夏禾怔了两秒,才赶紧移开视线。

不得不承认。

这位老板脾气差归差,脸是真的很能打。

祁晏辞扫了她一眼。

“走吧。”

……

车子一路驶入祁家庄园。

今天是周末,祁家每月一次的家宴,来的人不少。

车停在一栋欧式洋房外时,草坪上已经站满了人。

祁晏辞先下车。

随后,他转身,朝车里的时夏禾伸出手。

时夏禾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,深吸一口气,将手放了上去。

男人掌心微凉,却很稳。

她刚下车,祁晏辞便低声道:“不用紧张,跟在我身边就行。”

时夏禾点头。

想了想,她又轻轻把手抽出来,改为挽住他的胳膊。

祁晏辞侧眸看她。

时夏禾压低声音:“我昨晚看了很多晚宴视频,作为太太,这样更合适。”

祁晏辞没说话。

只由着她挽着,两人并肩往洋房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