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以后不要再见面了(1 / 1)

晏瑾深站在她面前。

他还是宴会上那副矜贵清冷的模样,黑色西装熨帖笔挺,金丝眼镜架在高挺鼻梁上,浑身都是久居上位的精英感。

干净,体面,也陌生。

时夏禾只看了一眼,便起身要走。

晏瑾深却一把扣住她的手腕。

“阿禾。”
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明显的不悦。

“别再去找明熙。”

时夏禾脚步猛地停住。

她慢慢回头,看着他。

那一刻,所有强撑的冷静终于裂开一道口子。

啪!

她抬手,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脸上。

晏瑾深的脸被打偏了一瞬。

时夏禾红着眼睛,声音发抖。

“你真让我恶心。”

男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
他用舌尖顶了顶被打疼的腮帮,镜片后的黑眸一点点冷下去。

“时夏禾,闹够了吗?”

时夏禾怔了一下,随即气笑了。

“闹?”

晏瑾深眉心紧皱:“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。晚宴那晚,我欠你一个解释。”

顿了顿,他语气更沉,“但你不该去找明熙。她什么都不知道,也承受不了你这样的针对。”

时夏禾看着他,只觉得荒唐。

宋明熙承受不了?

那她呢?

她被人当众逼着道歉,被保安拖出宴会厅的时候,他有没有想过她承不承受得了?

她一天丢掉三份工作,连养母的药钱都凑不出来的时候,他又有没有想过她承不承受得了?

时夏禾慢慢抽回手,“所以你来找我,不是为了跟我解释,你只是怕我找她麻烦。”

晏瑾深没有否认。

沉默,就是答案。

时夏禾点点头,“行。晏少,那就还钱吧。”

晏瑾深眼底压着怒意,“就因为我隐瞒了身份,你就要这样跟我闹?”

时夏禾猛地一顿。

就因为?

原来在他心里,骗她五年,瞒她身份,花着她的血汗钱,踩着她的真心回到晏家。

只是一个“就因为”。

她忽然连愤怒都觉得疲惫。

“你到现在还觉得,我是在跟你闹脾气?”

晏瑾深皱眉看着她。

那眼神冷淡又笃定。

像是早就认定,她只是气狠了。

过几天,他再回去,她还是会像从前一样,把委屈咽下去,热好饭菜,等他坐下吃饭。

时夏禾心口一阵发疼,眼眶红得更厉害,却没有掉眼泪。

她抬头看他,声音轻了下来,也更冷。

“晏少,麻烦你把这些年吃我的、穿我的、用我的,还有我转给你创业的钱,全都还给我。卡号我已经发过你了。”

“钱还清,从此两清。”

“以后,不要再见面了。”

说完,她转身就走。

晏瑾深脸色彻底冷下来,像是终于动了怒。

“时夏禾,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?”

“知道!”

她看着他,眼底再没有半点从前的心软。

“我在向一个骗子,讨回我该拿的钱。”

晏瑾深眸色阴沉,“你离了我,什么都做不成,别把路走绝了。”

时夏禾只觉得可笑。

可她连笑都懒得笑了。

晏瑾深又道:“你别后悔。”

时夏禾没再回答。

她转身离开,走得很快。

纤细的背影穿过树影,很快消失在公园出口。

风从树梢吹过,落下一地碎影。

晏瑾深站在原地,脸色冷沉。

胸口那股烦躁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
手机偏在这时响起,屏幕上跳着宋明熙的名字。

他接通,电话那头,宋明熙的声音娇软又带着笑。

“深哥,你怎么还没来呀?大家都在等你呢。”

晏瑾深收回视线,语气已经恢复平静。

“想吃什么先点,我很快到。”

宋明熙立刻笑了起来:“那你快点来哦,我一个人撑不住场面的。”

晏瑾深淡淡“嗯”了一声。

挂断电话后,他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
再抬眼时,脸上已经看不出半点情绪,转身走向路边停着的黑色轿车,缓缓驶离。

……

时夏禾回到江屿府时,眼睛还是红的。

她在门口站了几秒,才深吸一口气,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去。

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。

她还在试用期,明天是最后一天。

她不能把晏瑾深那点破事,带到祁晏辞面前。

时夏禾换了鞋,洗了手,进厨房准备晚饭。

可等菜端上桌时,她眼尾那点红还是没完全褪下去。

祁晏辞坐在餐桌前,只看了她一眼,眉心便轻轻皱起。

“哭过?”

时夏禾动作一顿,立刻摇头:“没有,是刚才切洋葱熏的。”

祁晏辞看着她。

那眼神冷淡,却带着点不动声色的审视。

时夏禾被他看得后背发紧。

好在他没再追问,只拿起筷子吃饭。

这一顿饭吃得很安静。

吃完后,祁晏辞放下筷子,忽然道:“明天陪我去一趟外公家,家宴。”

时夏禾抬头看他。

祁晏辞语气很淡:“打扮一下,别太素。”

说着,他从旁边拿出一张卡,推到她面前。

“衣服、首饰、包,都从这张卡里走。以后家里的日常开销,也用它。”

时夏禾看着那张卡,愣了下,一时没敢伸手。

祁晏辞掀起眼皮看她:“不会用?”

时夏禾这才回神,连忙接过:“会。吃完饭我就去买。”

祁晏辞淡声道:“密码和门锁一样。”

时夏禾握紧那张卡,点头:“我记住了。”

收拾完厨房,她拿着卡出了门。

江屿府附近就是商场。

里面灯光璀璨,满眼都是她平时连看都不敢看的牌子。

时夏禾站在一楼大厅,第一次觉得买东西也能让人发怵。

明天是祁家家宴,也是她试用期最后一天。

她必须表现得像个合格的祁太太。

可这些年,她很少给自己买衣服。

就算偶尔买,也是网上几十块一件的基础款。

至于首饰,她更是连正经柜台都没进过。

时夏禾在女装区转了一圈,越看越没底。

最后,她还是拿出手机,拨通了纪枫的电话。

“时小姐?”

时夏禾压低声音:“纪助理,打扰了。我想问一下,明天的家宴大概是什么规格?衣服和首饰买什么价位比较合适?”

纪枫严谨道:“明天是祁先生回国后第一次正式参加祁家家宴,祁家旁支和长辈都会到场,人数不会少。先生带你过去,是要正式对外说明你的身份。”

时夏禾心口一紧。

纪枫继续道:“所以明天的着装不能随便。衣服、首饰、包,整体搭配要端庄,不能太素,也不能显得寒酸。”

时夏禾咽了咽喉咙:“那大概……多少钱比较合适?”

纪枫语气平静:“不要低于五十万。”

时夏禾差点没拿稳手机,声音都变了。

“五十万?这么多!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
那一瞬间,时夏禾从这份沉默里,听出了贫穷带来的巨大代沟。

片刻后,纪枫很体贴地换了种说法:“时小姐,你把尺码发给我吧。明天我会带造型师过去,衣服、首饰和鞋包都会一起送到。”

时夏禾瞬间松了口气,“好,那这张卡要不要——”

话还没说完,电话已经被挂断。

时夏禾站在商场里,看着手里的卡,心情复杂。

她实在没忍住,走到商场附近的取款机前,插卡查了一下余额。

屏幕跳出来的一瞬间,她眼睛都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