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生意就是这样。”陈屿说,“没有永远的客户,只有永远的利益。

丸红自己建了厂,当然要优先用自己厂的货。”

“那咱们怎么办?”

“找新客户。”陈屿说,“田中介绍了一个RB客户,三井物产。我去趟RB,跟他们谈谈。”

三月初,陈屿再次飞往RB。

这次,田中一郎陪他去了三井物产的总部。

三井物产是RB最大的综合商社之一,业务涵盖能源、金属、机械、食品等多个领域。

他们的水产部门在东京市中心的一栋大楼里,规模比丸红还大。

接待陈屿的是一个叫山本的中年男人,四十多岁,很精干。

“陈先生,田中先生跟我介绍过你的公司。”山本说,“我对你们的鱼很感兴趣。”

“谢谢山本先生。”

“但我有几个问题。”

“请说。”

“第一,你们的产能有多大?能不能保证稳定供应?”

“能。”陈屿说,“我们有一千三百亩养殖基地,年产量五百万斤。

加上农户的五百亩,总产量八百万斤。供应三井没有问题。”

“第二,你们的品质控制怎么样?”

陈屿把HACCP证书、O盟认证、F国认证拿出来。

“这是我们的认证。我们的产品出口D国、F国,质量符合O洲标准。”

山本看了看证书,点点头。

“第三,价格。你们的报价是多少?”

“冷冻罗非鱼片,每公斤三美元。”

“太贵了。”山本说。

“越南的同类产品,每公斤才两美元。”

“质量不一样。”陈屿说,“我们的鱼是活鱼加工的,没有添加剂。越南的鱼是冷冻鱼加工的,质量差。”

山本想了想。

“这样吧,你先送一批样品过来。我们检测一下,如果质量确实好,再谈价格。”

“好。”

陈屿回到国内,让加工厂做了一批样品,寄到RB。

半个月后,山本打来电话。

“陈先生,样品我们检测了。质量确实不错。价格能不能降一点?”

“降多少?”

“每公斤两块八。”

陈屿算了算。

两块八,比原来降了两毛。

虽然降了,但还有利润。

“山本先生,两块八可以。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
“什么条件?”

“合同期三年。每年采购量不少于三十万斤。”

山本想了想,“可以。”

双方签了合同。

三井物产每年采购三十万斤冷冻罗非鱼片,价格每公斤两块八。

虽然比丸红的价格低了两毛,但量稳定,合同期长。

陈屿松了一口气。

丸红减少的缺口,三井补上了一大半。

三月底,张海东又出新招。

他在省城的几家报纸上打了整版广告,宣传“海丰鲜”水产超市。

广告语很响亮:“海丰鲜,让每个家庭吃上放心鱼。”

广告下面,是渤海渔业的介绍——“国企品质,值得信赖”。

陈海拿着报纸,气得不行。

“哥,张海东这是在踩咱们。‘让每个家庭吃上放心鱼’,意思就是别人的鱼不放心。”

陈屿笑了笑。

“广告嘛,都是这样。不用在意。”

“但顾客信啊。国企品质,顾客觉得国企的东西靠谱。”

“国企不一定靠谱。”陈屿说,“钱大江也是国企出来的,不也进去了?”

“但顾客不知道这些。”

陈屿想了想。

“咱们也做个广告。不跟他比谁的口号响,比谁的产品真。”

陈屿让林建国在省城的菜市场门口搞了一个“远航鱼免费品尝”活动。

每个周末,在五个大菜市场门口,现场煮鱼汤、炸鱼丸,让顾客免费品尝。

“各位顾客,这是远航的鱼,部优产品,出口RB、D国。大家免费品尝。”

顾客们围过来,品尝鱼汤、鱼丸。

“嗯,确实好吃。”

“鱼味很浓,没有腥味。”

“比海丰鲜的好吃。”

活动搞了一个月,效果不错。

很多顾客尝了以后,成了远航的回头客。

张海东知道了,气得不行。

他让人去菜市场门口捣乱,想把远航的活动搅黄。

陈海发现了,跟陈屿说。

“哥,张海东派人来捣乱。”

“什么人?”

“几个人在活动旁边起哄,说远航的鱼不好吃。”

陈屿皱了皱眉。

“不用管他们。顾客不是傻子,好不好吃自己知道。”

果然,那几个起哄的人不但没把顾客赶走,反而引起了顾客的反感。

“你们是干什么的?人家免费品尝,你们捣什么乱?”

“就是,不吃就走开。”

几个起哄的人灰溜溜地走了。

四月份,苏念在整理财务报表的时候,发现了一个问题。

渤海渔业最近几个月在省城的销售数据有些异常。

“陈屿,你看这个。”苏念把报表递给陈屿。

陈屿看了看,“怎么了?”

“渤海渔业在省城的销售额,最近三个月一直在下降。一月份六十万,二月份五十万,三月份四十万。”

“这说明什么?”

“说明他们的超市可能不赚钱。”苏念说,“如果赚钱,他们会扩大销售,不会下降。”

陈屿想了想,“有道理。你继续跟踪。”

苏念又查了渤海渔业的公开信息,发现他们的母公司最近出了点问题。

渤海渔业是山东一家国企的子公司,母公司最近在搞改革,要剥离非主业资产。

渤海渔业属于非主业,可能要被卖掉。

“陈屿,这是个机会。”苏念说。

“什么机会?”

“收购渤海渔业的省城业务。”

陈屿眼睛一亮。

“你确定他们要卖?”

“不确定,但有这个可能。”苏念说。

“如果他们要卖,咱们可以出手。

渤海渔业的超市、渠道、客户,都是优质资产。”

陈屿想了想,“你继续跟踪,有消息告诉我。”

五月份,张海东的日子不好过了。

母公司的改革进入了实质性阶段,决定剥离渤海渔业。

省城的业务,要么卖掉,要么关掉。

张海东不甘心。

他花了两年时间,在省城打下了这片天地。

现在要卖掉,他不愿意。

但母公司下了死命令。

六月底之前,必须处理完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