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望棉点了点头。
隔墙有耳,她不好多说什么。
王芬华不管季望棉的反对,拉着她就走:“你可别不当一回事,蜈蚣爬过了以后,你要是不治疗,就会留下一个黑印子,以后再也消不掉了。”
为了证实自己说的话,王芬华把袖子撸到手肘上面。
果然有一个黑印子。
对于这身皮肤,季望棉还是很珍惜的。
将萧临戍煮熟的鸡蛋放在口袋里,走得比王芬华还要快一些。
王芬华嘴角勾了勾。
还是年龄小。
爱美!
王芬华带她绕过中间的小河沟,刚走到拐角,迎面走过来一个人。
王芬华拍了拍季望棉的胳膊:“那是华明旺吧!”
季望棉想了想,好像是这个名字。
季望棉只想到了那晚上莫名其妙的眼神。
说是莫名其妙,她心里很清楚。
这年轻人怕是对她有什么想法,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见过面,但是季望棉觉得还是远离好。
毕竟,萧临戍现在好用极了。
邮局营业员都能报上名。
她又不是白眼狼,肯定不能忘恩负义。
大家一起吃过饭,在王芬华看来就是熟人了,老远就笑着招手:“旺旺,干啥去啊!”
早就看见她们准备走远一点的华明旺:……
硬着头皮走回来,眼睛死死盯着王芬华:“嫂子,遛弯呢!”
王芬华一拍他胳膊:“还跟嫂子开玩笑,这年头吃都吃不饱还遛什么弯,这不,棉棉被蜈蚣爬了,我这不是带她去找药水吗?”
华明旺顿时紧张地看向季望棉,也忘记了克制:“蜈蚣爬哪里了?会不会钻耳朵里,走,我带你去医院!”
这种事情又不是没有,真的有人因为蜈蚣钻进耳朵里死掉了。
华明旺看着眼前活色生香的人,如果真的消失,他会很难过的。
还有,萧哥是怎么照顾她的!
行军打仗倒是一把好手,照顾人都照顾不好。
如果他照顾不好,不如,不如换成自己。
他一定能照顾好……
华明旺小心的扫了季望棉一眼。
他愿意把一切都给她!
季望棉嘴角微微勾着,态度却很疏离:“不用麻烦了,如果有需要,萧大哥会带我去的。”
华明旺见她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,心脏有些不得劲。
萧哥真是捡到了一个好女人。
王芬华只当他热心:“不用去医院,我知道哪里有药水,我带她去就行,你先忙去吧!”
华明旺嘴巴张张合合,说不出自己也要去的话,讷讷点头。
“那嫂子,我先走了!”
眼睛又光明正大地看了季望棉一眼。
她怎么那么好看!
季望棉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,身体却更靠近王芬华一些。
华明旺的眼神暗了暗。
王芬华已经带着季望棉走开了。
季望棉能感受到身后的视线。
心里有些生气。
这是什么时候。
男人女人多看几眼就能被带上流氓帽子的时候。
他一个单身汉,这么盯着她看,万一被别人看见了。
她就要落一个勾三搭四的名声。
那她这几天维持的好名声不就废了嘛!
这哪是爱慕她!
这是恨她死得太慢!
季望棉心里有气又想快点离开,步子迈得大。
王芬华觉得好笑:“现在知道急了吧,刚才还不愿意来,当心,药水抹一抹就好了!”
季望棉笑着点头。
上了筒子楼二楼,中间一户人家,王芬华上前敲了敲门。
“小燕,燕子,在家吗?”
打开房门的是一位大娘,板着脸,但是看见王芬华的时候,立刻绽放了笑。
“政委夫人来了,快请进,请进。”
王芬华有些愣神:“你是?小燕的婆婆?”
大娘两手在胸前一拍:“诶嘛,怪不得你能当领导呢,眼神就是好,我是小燕的婆婆,她不是生孩子了吗,我来伺候月子。
你说她,我让她回乡下坐月子,她怎么都不肯,我只能来了。”
王芬华笑着打圆场:“哪能啊,燕子就是心疼她男人,她要是走了,男人回家就是冷锅冷灶,我看你应该高兴,你儿子有人心疼。”
大娘干巴巴地笑了两声:“对对,我就是这么想的,来,快坐!”
季望棉看着本来是两房一客,面积本来就不大,此时已经被小木板隔成了三室,地上全都是扔的东西。
还有一个刚刚会走的小孩,白嫩的手扶着小板凳,一点点地学走路。
看到人怯生生的。
季望棉看一眼都觉得窒息。
路上王芬华说了,小燕的男人是个排长。
一想到自己有可能住这样的房子,她就受不了。
王芬华冲着屋里喊:“小燕,我能进来吗?”
屋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声音:“芬华姐,进来吧!”
王芬华带着季望棉走了进去。
几乎开门就是床,一张床搭着板子,一直到墙面。
床上坐着一个脸色蜡黄的妇女,头上裹着黑色的汗巾,怀里抱着一个皱巴巴的婴儿。
看到王芬华笑了笑:“让姐看笑话了,这是?”
小燕的目光看向季望棉。
没有人能忽略她的存在。
长得太好看了,用小燕的话说,屋里都亮堂了几分。
王芬华没多说,就说了一句我妹子。
季望棉想了想,从口袋里拿出鸡蛋放在床边。
小燕要推辞,王芬华一把按住:“给你你就吃呗,正是补充营养的时候,还好吧!”
燕子爽朗一笑:“挺好的!”
王芬华也不想多呆:“是这样的,我妹子她被蜈蚣爬了,我听说你们家有泡蛇酒,沾点给她涂涂。”
燕子倒是大方:“害,我以为是什么事情呢,妈,妈!”
“诶!”
大娘推开门,眼中闪过不耐烦,对着王芬华却带着笑,声音僵硬:“怎么了?”
“妈,你去门后的木箱里,把那个泡蛇酒拿出来,用棉花沾一沾,芬华姐的妹子被蜈蚣爬了。”
大娘一拍手:“诶呦,这可不是开玩笑的,女孩可不能留疤。”
季望棉感激的冲她笑了笑:“谢谢婶子,给你添麻烦了!”
大娘笑呵呵的看着季望棉,看了又看:“你这妹子有人家没?我们家老二还没结婚呢,人可壮士了,干活一把好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