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“出大事了,得立刻禀报师父!”(1 / 1)

草屋内。

郑氏捏着两张泛黄的借据,仍然难以置信:

“大郎…咱家欠的账,当真就这么两清了?”

“两清了。”

沈修寒笑着点头。

郑氏捧着借据,看了又看,忽然起身,将其扔进火塘。

火光一卷,纸笺瞬时燃起,化作点点飞灰,飘飘摇摇升上半空,又缓缓落下。

郑氏盯着灰烬出神,佝偻的后背一点点挺直,仿佛背上的重担也随着这缕青烟消散了。

“锅锅…”

床角传来怯生生的童音。

沈沫沫缩成小小一团,像只受了惊的鹌鹑,小声道:

“大坏蛋都走了吗?他、他不会抓沫沫了吧?”

沈修寒心头一软,走过去将她揽进怀里。

白家人会不会再来,他不知道,但最好别再来…

因为,下一次沈修寒绝不会让他们安然无恙地离去。

“都走了。”沈修寒轻声道,“再也不会来了。”

顿了顿,他变戏法似的摸出两根糖葫芦,晃了晃:“看,兄长为沫沫带了什么?”

晶莹的糖稀裹着红艳艳的山楂,被一根竹签串起,在昏黄的灯火下泛着诱人的光。

“糖葫芦!”

小丫头眼睛倏地亮了,惊惧一扫而光,一下子从他怀里蹦起来,接过便是一大口。

“好甜噢…”

“娘,糖葫芦好好吃哦!”

郑氏看着女儿欢喜的模样,终于再也忍不住,偏过头去,用手背悄悄抹眼泪。

“娘,别哭了。”

沈修寒指了指买来的猪五花,笑道:“快些做饭吧,儿子练了一天武,饿得前胸贴后背。”

“好,好,娘这就去做。”郑氏擦干泪,起身忙活去了。

饭间。

香气弥漫。

一碗肉粥配一张棒子面饼,吃得人浑身发暖。

郑氏平复了心绪,轻声问道:“大郎,今日去武馆可还顺遂?”

“娘放心,一切顺利。”

沈修寒从怀里掏出梅霜风给的荷包,递过去:“卖宝鱼剩下的银两,娘快些收好罢。”

“你练武消耗大,得留些钱在身上傍身。”

“留了的。”

沈修寒笑了笑,他贴身留了二两碎银,以备不时之需。

郑氏这才接过往里头看了一眼,白花花的银锭让她有些目眩,呼吸一滞,筷子都顾不上放,忙将荷包藏进床下。

沈沫沫吃着肉粥,也放不下糖葫芦,含糊不清地道:

“锅锅,是不是学武就不怕那些抓沫沫的大坏蛋了?”

“自然。”

“那…那沫沫长大了也要练武功,帮锅锅打坏人!”

“好!”

沈修寒笑了,揉了揉她那已经有了几分光泽头发。

翌日辰时。

天色蒙蒙亮,沈修寒照例揣了两张烙好的面饼出门。

郑氏知晓他练武消耗大,特意夹了肉馅。

走进内城,沈修寒脚步微顿,目光扫过街角茶楼。

靠窗处,胖瘦喽啰正一脸冷笑地盯着沈修寒。

呦呵…

今儿个来得倒够早。

见沈修寒望来,壮硕如牛的田二虎虎目一瞪,粗声道:

“你看甚!”

沈修寒面无表情,半句废话都没吭,只平淡收回目光,径直朝梅氏武馆方向走去。

没走半条街,熟悉的窥视感便如影随形地贴上来。

沈修寒步履平稳,头也不回。

他很清楚,在内城想避开金龙帮的监视根本不现实。

不被发现自然最好,但被察觉了去向,也无妨。

梅氏武馆和通背武馆本就不对付。

扯虎皮,做大旗。

让这两个人眼睁睁看着自己踏进梅氏武馆的大门。

说不定…

能让他们投鼠忌器,在麻显阳回来之前,不敢轻举妄动。

“你说甚么!”

通背武馆内院。

冯小保听罢阿哲的通报,脸上横肉一抖,一双虎目怒睁,铁塔般的身躯轰然站起。

“二师兄…都怪师弟办事不利。”阿哲缩着脖子,额头冷汗涔涔,“那小子不知何时…竟拜入梅氏武馆了!”

“你确定没看错?”

“确定…”

阿哲连忙道:“我特意凑近瞧了,亲眼看着他唤那徐川师兄。”

“废物东西!”

冯小保怒不可遏,一掌拍在案上,震得茶盏蹦起三寸,满脸横肉拧作一团:“连个外城泥腿子都看不住,要你何用?”

“二师兄息怒!”

阿哲吓得直哆嗦,伏在地上颤声道:“师弟来时琢磨了一路,他一个穷佃户,哪来的八两银子交束脩?”

冯小保动作一顿,双眼微微眯起,眸中精光闪烁:

“你是说…”

“宝鱼!”

阿哲咬牙,急声道:

“二师兄,那小畜生定是已经把宝鱼捉上来了!”

“他消失两日,怕是用了什么法子,将宝鱼卖了换钱,才交上束脩,拜入梅氏武馆的!”

唰!

冯小保眼底贪婪与凶光炸开,一把抄起兵器架上的厚背大刀,煞气腾腾朝外走去。

“好胆!”

“拿我师弟的钓竿捉到的宝鱼,就合该是我通背武馆的东西!”

“走!带人去梅氏武馆要账!”

可刚踏出内院,便听得外头传来一阵喧哗与哭喊声。

冯小保眉头一拧,厉声道:

“嚎丧什么,都给我抄家伙…”

可刚吼到一半,便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,脸色骤然阴沉下来。

“谁干的!”

只见几个负责在内城看场子的外院弟子,正互相搀扶着跌撞进门。

个个鼻青脸肿,有的连胳膊都折了,软绵绵地耷拉着,浑身是血。

“是快班的差役打的我们!”

“二师兄,您可得给师弟们做主啊!”

“咱们报了武馆名号,他们非但不听,下手反而更黑,还把南市的两家赌坊全贴了封条!”

几个弟子哭天喊地,声音里满是不甘愤恨。

快班?

查封赌坊?!

冯小保眼角一抽。

通背武馆能在长云县立足,靠的可不只是收徒那点束脩,武馆名下还有诸多产业。

光南市就有两家赌坊、一家酒楼,以及一间锻兵铺子。

其馆主严啸武道修为已攀至暗劲后期数年,在整个长云县都是有数的高手。

平日里,衙门的人向来井水不犯河水,按月拿孝敬的。

怎地今日会撕破脸皮,既打了人,还查封铺子呢?

“快班…”

冯小宝眉头蹙起:“我没记错的话,那快班捕头…是白家的二公子,白秀安吧?”

“就是他!”

“是白秀安亲自带人封的门!”

“白家…可恶…”

冯小保双拳捏得咯咯作响,额角青筋暴跳。

可却始终不敢放出狠话。

白家,长云县真正的土皇帝。

不仅产业遍布全城,家主更是身兼县尉之职。

更别提白家还坐镇着一位踏入化劲多年的老怪物——

白擎苍!

而白家的人忽然毫无征兆地对通背武馆下手…

绝不寻常!

冯小保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,也顾不上什么宝鱼了,提着刀直奔后院正堂。

“出大事了,得立刻禀报师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