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4章 “你自己传信于我,这会却来问我是谁?”(1 / 1)

沈修寒心绪大好,收好信笺,随口道:

“嫂嫂,铺子里忙吗?可需帮忙?”

“不忙,不忙。”

梁秀禾笑着摆手,解下腰间围裙:

“饭点过了,这会儿只有一位府城来的客人,也快用完膳了。”

“那便好。”

沈修寒点头,不再多言,转身走回院中。

院子里,日头已经偏西,余晖将半边院墙染成暖黄色。

沈修寒在石凳上坐下,深吸一口气,撕开信封。

“嗤!”

火漆应声而裂。

指尖探入信封,抽出叠得方方正正的信纸,墨香扑鼻而来。

信纸铺开,上头字迹方正,写着:

【沈师弟如晤——

碧霞山庄岁考在即,每年一度的收徒大典将于八月中旬开启。

愚兄已厚颜托了门内关系,向气脉长老举荐于你。

届时师弟持信前来,可免去外门俗务,直入内门清修。

此乃武道鲤跃龙门之机,万万不可错过…】

视线滑落。

末尾落款处,端端正正地写着三个字:

“左光书…”

沈修寒眼神微滞,嘴角一抿,有些无奈地叹气道:“怎地是这位左师兄的信件?”

没错!

这寄信之人,乃是早年从梅院走出去、如今在南乡府『碧霞山庄』内门苦修的师兄。

左光书!

而沈修寒前几日托驿站送出的那封信,却是传给『摘星门』那位声名赫赫左首席的信!

一字之差,谬以千里。

昔日,他夜杀高年之时,他亲眼所见、亲耳所闻对方曾在广武府石潭县奸杀了一位女子。

后来,他在护送纪雪、纪瑶等人从无极院归来的途中,又从马景行和文祊口中,听闻摘星门那位左首席的过往。

两相对照,沈修寒便洞悉真相。

高年奸杀的正是那位左首席的妹姊!

如今,高年已然被他诛杀,只剩下一个高服也算是半个凶手。

沈修寒本不欲动他。

可眼下局势波云诡谲,事关『钓海楼』真传弟子的传承,以及攻入白家后要面对段枭…

沈修寒也只能无奈出此下策!

“可惜…”

沈修寒揉了揉眉心,将这封信又看了一遍,心中五味杂陈。

这两位虽然皆姓一个‘左’字,但一身修为却是云泥之别!

左光书天赋平平,不过是堪堪叩开暗劲;

而那位摘星门的左首席,据文祊所言,其人已在两年前叩开化劲玄关!

若是能引他前来,对付段枭自是十拿九稳。

好在…也不是毫无收获。

沈修寒迟早要离开这小小的长云县,跃入更广阔的江湖。

那『碧霞山庄』作为南乡府四大顶尖势力之一,门墙极高。

其门内弟子多是从府城大族,乃至麾下八十一县中精挑细选出来的。

即便放眼沧州,亦是名震一方的大派。

能借左光书铺路,跨过外门门槛,拜入内门深造,无疑是一条极佳的路子。

沈修寒将信笺收好,长吐一口气,喃喃自语:

“也好,待手头之事了结了…便去那碧霞山庄走一趟。”

“若你愿意,也可去我摘星门试上一试。”

话音未落,一道陌生略带笑意的清朗声音,冷不丁从他背后响起。

“嗯?”

“什么人?!”

沈修寒瞳孔骤缩,背后瞬间暴起了一片细密的小疙瘩。

“锵!”

『寒廪』出鞘。

惊鸿游龙全力施展,脚尖在地面一点,身形如鬼魅般掠出,两步便飞至三丈开外。

不待落地,沈修寒便扭转腰胯,长剑划出一道森寒弧光,剑尖遥遥指向原本立足之处。

他修为已至暗劲中期,听宫窍大开,耳力之敏锐,方圆数丈的落叶飞虫也瞒不过感知。

可来人竟神不知鬼不觉摸到他背后,甚至对方出声前,他都未曾察觉到半点生人气机!

这意味着…

以对方的修为,若是心怀歹意…

他怕是已经交代了。

沈修寒深吸一口气,盯着前方,可待看清那人模样时,眸光却不由一滞。

只因…

那人样貌实在是太过英俊了!

沈修寒自己本就气度不凡。

尤其修成明劲后,身姿如松,棱角分明,走在街上常引得姑娘、妇人侧目,提亲媒人更是三天两头的上门。

而在他见过的男子中。

萧武样貌霸气中带着英武,如出鞘利刃。

纪宁面稚,气质却甚是冷峻,如深潭寒水。

包括长水县的文祊,也生了一副好皮囊,温润如玉,世家公子。

可与眼前这位一比,却通通失了辉。

院中的青年骨相不过二十八九岁,身着一袭纤尘不染的月白长衫。

其眉若远山,目似朗星,鼻梁挺直,唇边挂着一抹弧度,既不过分亲近,也不显得疏离。

他就随意地站在院中,衣袂不动,气定神闲,却自有一股谪仙般的风姿。

此刻,那青年见沈修寒如临大敌,姿态紧绷的模样,忍不住抚掌失笑,嗓音清润如玉:

“小兄弟不必这般风声鹤唳…你这般反应,倒是让我想起了舍妹幼时养过的一只狸奴,平日里安静,乍一撞见生人,便是如此惊乍模样。”

狸奴?

沈修寒嘴角一抽,这什么鬼比喻?

拿他跟猫比?

可电光火石间,他脑海中灵光一闪,身躯陡然一震!

修为高超、舍妹、又毫无征兆地来到家中…

所有的线索都对上了!

沈修寒呼吸微促,敛去剑刃杀机,试探道:

“阁下是…”

那青年并不答话,步履从容地走到院中那方青石桌旁,撩起衣摆,悠然坐下,随后才笑吟吟抬眸看向他,道:

“你自己传信于我,这会却来问我是谁?”

果然是他!

摘星门,左首席!

化劲强者!

沈修寒闻言,瞳孔顿时微张,心头狂跳。

他本以为对方收到密信后,顶多回信确认筹谋一番,说不得自己还得往摘星门走一趟。

可万万没想到,此人就这么过来了!

算算时间。

对方怕是收到传信后,便立刻动身启程,日夜兼程赶来长云县。

想到这,沈修寒将寒廪归鞘,整了整衣衫,拱手抱拳:

“在下沈修寒,见过前辈,此前只是偶然听闻前辈,却从未见过,一时未能认出…”

“叫甚么前辈。”青年随性地摆摆手。

随后,沈修寒便看到一幕不可思议的画面!

青年手一抬,原本空无一物的白皙手掌,传来“啪嗒”一声轻响。

一套白玉酒壶与两只精致的酒盅,犹如变戏法般,凭空出现在了那张青石桌案上!

‘这是…’

‘储物之宝!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