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吃吗？”
看着对面的莫逢春，姜晚晴莫名紧张。
她又是期待莫逢春会不会从饭菜里感受到不一样的味道，又怕莫逢春的口味这么多年已经变了。
“好吃。”
虾球很好吃，莫逢春吃了好几个。
“那就好。”
姜晚晴松了口气，却无法忽略心底的失落。
她是想要和莫逢春坦白的，可在莫逢春终于决定割舍过去后，她自顾自的回来，对女儿来说，真的是件好事吗？
“你的名字和我妈一样。”
莫逢春看出姜晚晴有细微的低落，用这句话试探对方。
捏着筷子的手不自觉攥紧，姜晚晴尽量表现出适当的惊讶。
“是吗？”
气氛突然变得尴尬，姜晚晴很想收回这句话，但事已至此，她不得不继续推进话题。
“那她是个什么样的人？”
“不太记得了，她很早之前就去世了。”
莫逢春看她一眼，态度平淡。
心脏发酸，姜晚晴沉默片刻，实在没忍住开口。
“这个世界连诡异都存在，说不定也有起死回生或者其他的奇迹出现…”
这话没说完，就被莫逢春的发言打断。
“你是她吗？”
姜晚晴愣住了，猛地对上莫逢春的目光，一瞬间觉得无处遁形。
“我…”
要说什么才会是莫逢春想要听到的？
眼圈发红，姜晚晴只觉得喉咙干涩。
“我希望你不是。”
莫逢春移开目光。
如同冰水从头淋过，冻得姜晚晴手指冰冷，事已至此，她怎么可能听不出莫逢春的意思。
她或许已经猜到她就是她的母亲了。
但她却不想接受。
“你接下来想做什么？”
莫逢春转移了话题。
“任务已经结束了，这个位面会稳定下来，你本来就不是这个位面的人，早点离开总比一辈子困在这里好。”
她全程都表现出奇异的冷静和淡漠，对于母女团圆显然没什么期待，也不愿意接受。
“我想再多看看你。”
姜晚晴如今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，她眼中有泪，伤心又着急。
莫逢春看着姜晚晴。
记忆中，母亲是温和的，但大抵所有正常的母亲，不管本身的性格如何，对孩子都是温柔的。
比起温情平和的曾经，那些凄惨痛苦的过去，如今回忆起来更为鲜活。
她还记得母亲去世前的那段日子，显然精神已经不太正常了，可她看到她后，还是会抱紧她，让她不要怕。
如同枯萎衰败鲜花的女人，和面前这个悲伤却鲜活的女人，就像是截然不同的两面。
既然离开了，又为什么还要回来这个地方？
莫逢春不在意姜晚晴为什么会是另外位面的人，这个女人生下了她，却遇人不淑，遭遇了痛苦。
没必要再为了她妥协。
母亲是个体，孩子也是个体。
“你不用觉得愧疚，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。”
如果有期待，谁不想活下去？
小时候，莫逢春会怨恨母亲为什么不能再为自己忍一忍，或许有了母亲，她也不至于那么难熬。
长大后，她为小时候的幼稚想法而感到反感，莫宇业是灾难的源头，她那时候只是太想要庇护了，哪怕母亲留下来也是和她一起受苦。
死亡很痛苦。
“我能照顾好自己。”
莫逢春望着姜晚晴的眼睛，这位母亲依旧泪流满面了，但女儿只是平淡地陈述现状。
“你也能照顾好自己。”
“我不是因为愧疚才来找你的，我是因为爱你。”
姜晚晴努力想要说服莫逢春。
不管是面对陆婉，还是李静雅，莫逢春对她们都有不自觉的亲近，可她们终归不是自己的母亲。
现在，她的母亲就坐在她面前，她说她爱她，说她想要陪着她，可她却毫无波动。
因为太晚了。
她的好运来得太晚了。
晚到她不想在任何人身上再浪费精力。
吃完饭后，莫逢春回了房间，姜晚晴还在落泪，看起来很是落寞。
【她真的…是你妈妈吗？】
系统有点不敢相信。
“大概率是的。”
莫逢春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【既然是这样，为什么非要让她走，有她陪着你不好吗？反正她是自愿的。】
系统有时候确实无法理解莫逢春的决定，但莫逢春却没有再回答。
之后的几天，姜晚晴努力想要和莫逢春培养感情，可莫逢春的态度总是不远不近。
“我要去改名字，你要跟我一起去吗？”
这天，莫逢春主动和姜晚晴搭了话。
“好。”
姜晚晴很是开心。
从那天开始，被冠以糟糕之姓的莫字，就被涂抹掉了。
她只是逢春，她只是她自己。
姜晚晴终于明白，她的孩子确实已经长大了，不需要任何人的姓。
当晚，姜晚晴照旧做了一桌子的晚饭，逢春帮她洗菜切菜，两人说着闲话，吃完饭又说了晚安。
【她要走了。】
凌晨的时候，系统对着没有睡着的逢春开口。
“嗯。”
逢春把自己往被子里埋了埋。
“今天再不走，就走不了了。”
她仿佛只是随口提了这句话，系统却骤然沉默。
是的。
位面稳定后，如果它和逢春解绑之前，姜晚晴仍旧没有想要离开的想法，就再也无法离开了。
或许这就是逢春坚持要逼姜晚晴放下自己的原因。
“她在这里陪你，不是好事吗？”
系统觉得逢春真的不是能够好好照顾自己的类型，虽然她很聪明很敏锐，但她的经历塑造了她的自毁性格。
骨子里冷漠，悲观而厌世。
经历过背叛后，她就更无法进入亲密关系了。
这样的状态，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好好迎接未来的模样。
【她还是放不下你，说要我好好照顾你。】
系统不知道要说什么，它只是想劝逢春开口留下些什么，明明只要她开口，姜晚晴就不会离开了。
姜晚晴愿意走，也只是觉得她在这里只会让逢春想起难堪的曾经。
“让她走，什么都不准说。”
系统犹豫片刻，还是照做了。
它没告诉姜晚晴，即便是它，也没办法一直照顾逢春。
最后，它和莫逢春也是要分别的。
第二天早上，别墅里已经没了姜晚晴的身影，逢春去冰箱拿了面包吃。
姜晚晴在的时候，不愿意任何男人进入别墅打扰逢春，她走了之后，可能是提前跟项以舟说了，逢春刚吃了半个，门就被按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