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无咎安静了两天。第三天，另一个意识醒了。

不是愤怒，不是悲伤，不是空洞，是——困惑。像一个人走进了迷宫，找不到出口。

“林砚。”那个声音说，很轻，很乱。

“谁？”

“时雨。第18代。”

“你想做什么？”

“我不知道。我困惑。”

“困惑什么？”

“对冲契约。我发现了漏洞，想修补。但修补不了。我陷入了对冲循环。一半哭，一半笑。最后融化了。”

“你后悔吗？”

“不知道。我不确定后悔是什么。”

“那你找我做什么？”

“我想知道……你困惑吗？”

“困惑。”

“困惑什么？”

“困惑我是不是林砚。我的记忆是借来的。我的意识是拼凑的。我的身体住着36个人。我还是我吗？”

“你觉得呢？”

“我觉得是。因为苏婉在意我。”

“她在意的是你，还是你的身体？”

“是我。因为我的手，我的温度，我的声音。这些是我的。不是借来的。”

“你的手会老。你的温度会变。你的声音会哑。那时候，她还是在意你吗？”

“在意。因为她用心。不是用手、温度、声音。”

“心也会变。”

“心不会。心记得。”

时雨沉默了。然后，他的声音变了——不困惑了，有一点点明白了。

“林砚，谢谢你。”

“谢什么？”

“谢你让我知道，心不会变。”

他的声音消失了。

苏婉走过来。

“林砚，谁在说话？”

“时雨。第18代。他困惑。”

“现在呢？”

“不困惑了。”

“你帮他解开了？”

“他自己解开的。我只是告诉他，心不会变。”

“你觉得心不会变？”

“不会。因为我的心记得你。虽然我忘了你的样子，但记得你的温度。你的手，很暖。”

她握住他的手。

“现在呢？”

“现在更暖。”

她笑了。

窗外的天，晴了。

防护罩还是灰蒙蒙的。

但阳光透了进来，照在桌上，照在茶杯上。

照在他们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