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文斗,脆败(1 / 1)

不过既然吴用赶着趟送上门来,李逸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。

这可是你自找的!

“哦,这么说,你吴用也算是个读书人了?”

李逸故意道。

“这个自然,吴某自幼饱读诗书,可称得上通晓文墨,乡中都唤我一声‘吴学究’。”

吴用摇着扇子,自负说道。

哈哈,上套了。

李逸心里一乐。

“哦,既然号称学究,想来当是个读书种子?本官敢问,你这学究考取了何等功名啊?”

李逸一句说完,吴用的脸瞬间黑了下来。

屡试不第,乃是他一生的意难平。

真要能考个一官半职,他又岂会屈身乡野做个教书先生,又岂会与晁盖等人为伍,落草上梁山?

“怎么着,吴学究,莫非不曾考得功名?”

“不是吧?连乡试都不曾中么?”

李逸故作惊奇,在扩音器后面添油加醋。

“不曾……”

半晌,吴用阴沉着脸,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。

“乡试都没考过,你算哪门子的读书人,竟然也好意思叫什么‘学究’?”

李逸故意说的声音很大,远处梁山众人耳中,听得也是清清楚楚。

此时一众头领以及大小喽啰心中,泛起了各种异样情绪。

好你个吴用,平日里装得道貌岸然、一副饱读诗书的模样,原来竟是个假把式!

“在下是没有功名,难道大人便有?”

吴用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道。

然而话一出口,他立时便后悔起来。

对方可是知州,怎么可能没有功名在身?

除非他是像高唐州高廉那样的权贵亲眷,但那等人物,普天之下才有几人?

吴用的确想错了,李逸虽是权贵亲眷不假。

但亦是这天下第一等的读书种子!

“哈哈,你算问着了,吴用小贼,竖起你的狗耳朵给本官听好!”

李逸挺直了胸膛,大气说道:

“本官李逸,乃是大名府学子,十五岁乡试夺魁,十八岁省试折桂,二十一岁癸巳科殿试,当今圣上钦点探花!我尚不敢言‘饱读诗书’,你一个乡试都考不过的蠢货,却张口闭口自称‘学究’,你的书,莫非都读到了狗肚子里去了么?”

李逸目光炯炯,直视吴用双眼:

“吴用,你算什么狗屁读书人!”

这一番话说得吴用面皮青紫,半晌说不出话来!

不单是他,连双方将士听在耳中,亦是齐齐动容!

先前李逸和众人谦和相处,并未刻意提及自己的探花身份,祝家庄一众人等尚自奇怪,怎么这家伙年纪轻轻,便已是一州牧首?

这一下可好,大家是听得清清楚楚。

原来这位知州大人,竟是如此了得的读书种子。

说一声文曲星下凡,也是毫不过分。

有宋一代重文轻武,读书人身上本就带着天然的光环,这一番说完,李逸在敌我双方眼中的形象,立时便伟岸了起来。

尤其是那扈三娘,看李逸的眼神都不一样了!

“武护卫,你家大人,原来如此厉害的吗?”

她悄悄扯了一把武松衣襟,小声问道:

“更厉害地方你还不知道呢,大人可是当朝太师蔡京的孙女婿。”

武松小声道。

想不到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,背地里竟也会传人八卦。

“什么,他已然婚配?”

听得此言,扈三娘一颗心忽然沉了下来。

这边城墙上众人各怀心思,那边城下吴用心里,却好似吞了黄连一般。

原打算以读书人论道的方式找回昨日的场子,却不想李逸直接釜底抽薪,把自己那一点点仅存的骄傲,彻底打落到了尘埃里。

从今以后,梁山众兄弟面前,吴用是再也不敢以读书人自居了。

“吴用,晓得了。”

半晌,他终于憋出了这么一句话。

看着他那副颓然模样,李逸也是一乐。

哈哈,给干破防了。

心里素质太差了吧!

既如此,那就给你再添点火候。

“吴用,你既以读书人自居,本官便不吝指教你一二,你可知读圣人书,所为何事?”

“所谓何事?”

吴用抬眼,望向李逸。

这家伙又在打什么坏主意?

不等吴用回答,李逸早已开口:

“听好了,我辈十载寒窗,读书济世,归根结底,所为亦不过四句话:

“为天地立心!

为生民立命!

为往圣继绝学!

为万世开太平!”

李逸的声音仿佛黄钟大吕,震撼着每一个人的耳膜。

这四句话当然并不是李逸的原创,而是几十年前大儒张载的名言,也就是所谓的“横渠四句”,只是此时还不甚为人所知罢了。

这四句话真正广传天下,乃至成为读书人的至高理想,已经是南宋时候的事情了。

在场大多数人都是粗鲁武夫,根本没听过这句话,吴用虽然自诩读书人,也是没读到过。

“似你等这样为祸人间的草寇,自然不懂这番道理,我今日说与你听,便是要让你知晓,本官做人做事,本地便是这四句话,你等聚啸山林,杀人放火,最是扰乱清平!眼下居然还敢起兵攻城?本官早晚要亲手把你等剿灭干净,还这世间一个朗朗乾坤,风清气正!”

“吴用,你若还要一丝脸面,这就给本官滚回去,我们堂堂正正,阵前较量吧!”

这一句说完,吴用已生不起任何辩论的心思。

他惨淡一笑,冲着李逸一揖手,便带着李逵退回本阵去了。

打雁打雁,偏偏却被雁啄了眼。

刚刚阵前一番辩论,吴用底裤都输没了。

“哥哥,吴某阵前失言,还望哥哥治罪。”

吴用走回梁山阵中,冲着宋江摇了摇头。

“贤弟不必自责,想不到那李逸年纪轻轻,文思辩才竟然如此了得,输给此等人物,倒也无需太过介怀。”

话虽如此,但吴用却发现梁山一众大小头领看向自己眼神当中,明显已不再有往日那般敬重,而是多了一股……

轻蔑。

“该死的!”

吴用心中暗骂。

“李逸,你且嚣张吧,等不日登州援军一到打破了你这城池,吴某定要把你抽筋扒皮,挫骨扬灰!”

“哥哥,吴学究这一阵输了不妨,且看秦明为哥哥讨回来!”

秦明策马来到宋江身边,朗声说到。

他故意把“学究”二字咬得很重,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。

“好兄弟,你且去,哥哥亲自为你擂鼓助阵,那一丈青功夫了得,千万小心!”

“放心,只怕她不来!”

一句说完,秦明操起狼牙棒,策马来到两军阵前。

只听他扯开嗓子,大声吼道:

“梁山先锋大将霹雳火秦明,单搦一丈青阵前较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