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104章 旧东西也有价值(1 / 1)

陆执手指微微一顿。

季晚听见这句,立刻挑眉。

宋尔尔倒是笑了:“那麻烦把我写得善良一点。”

谢听白说:“你本来也不坏。”

宋尔尔:“这评价听起来不像夸人。”

谢听白看着她:“那换一句,你很有生命力。”

这句话落下,周围安静了一瞬。

不是多暧昧的话,但太认真。

认真到连玩笑都不好立刻接上。

宋尔尔顿了顿。

陆执忽然开口:“任务开始了。”

他的声音很淡,却刚好切断了这点短暂的停顿。

宋尔尔看了他一眼,陆执已经拎着鸡蛋往潘家院方向走。

季晚站在旁边,笑意渐深。

她凑近宋尔尔,小声说:“陆老师这话,听起来不像急着做任务。”

宋尔尔面不改色:“那你听错了。”

季晚:“我耳朵挺好。”

宋尔尔:“早上被鸡吓过的人,不要轻易相信自己的听觉。”

季晚:“……”

潘爷爷家的木作小摊,其实是节目组临时和村里沟通后定下来的。

潘爷爷年轻时是木匠,家里还留着不少小木件。

有木勺、木梳、旧式小板凳,还有几只做了一半的木头小鸟。

东西不算精致,甚至有些地方能看出手工留下的不平整,但每一件都很扎实。

潘爷爷把东西一件件拿出来,放在院子里的长桌上。

“这些都是早些年做的,现在眼睛不行,做得少了。”

宋尔尔拿起一只木头小鸟。

小鸟不大,翅膀线条也简单,但摸起来很温润,像是被人反复打磨过。

“这个挺好看。”

潘爷爷笑了笑:“以前给村里小孩做着玩的,那时候没这么多玩具,一只木鸟能玩半个月。”

谢听白拿起另一只,看了片刻。

“有故事。”

季晚站在旁边,低头看着那些木件。

她平时接触的都是品牌样品、商业拍摄、设计师款,所有东西都漂亮、昂贵、适合出现在精修图里。

可这些木头东西不一样,它们不漂亮,却很有人的痕迹。

宋尔尔忽然问:“潘爷爷,这些可以卖吗?”

潘爷爷摆摆手:“能卖什么钱?都是旧东西。”

陆执抬头:“旧东西也有价值。”

潘爷爷愣了一下。

宋尔尔接过话:“不一定要卖贵,但可以让更多人知道。比如这只木鸟,它不只是木头,它是以前小孩没有玩具时的一点快乐。”

谢听白看向她。

宋尔尔把木鸟放回桌上,继续说:“文案不用写得太虚,就写,飞不远的小木鸟,陪过很长的童年。”

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
潘爷爷低头看着那只木鸟,眼神一下子软了。

“这话好。”

谢听白拿出笔记本,把这句话记下来。

宋尔尔看见了,笑道:“谢老师,版权费另算。”

谢听白说:“可以。”

宋尔尔:“你还真给?”

谢听白抬眼:“好句子值得。”

陆执站在旁边,神色淡了点。

他拿起一只小板凳,低头检查松动的榫口。

季晚看在眼里,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
宋尔尔偏头:“你笑什么?”

季晚:“没什么,觉得今天的木头味有点酸。”

宋尔尔一开始没反应过来,反应过来后看了陆执一眼。

陆执没有抬头,只是手上的动作重了一点。

小板凳发出轻轻一声响。

谢听白也听懂了,倒是没继续往前递话。

他低头写了几句,忽然问潘爷爷:“您为什么一直做木鸟?”

潘爷爷坐在竹椅上,想了想。

“因为鸟会飞。”

季晚笑了:“木头鸟也飞不了。”

潘爷爷也笑:“是飞不了,可小孩拿在手里,会觉得它能飞。”

宋尔尔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只木鸟。

潘爷爷说这话的时候,阳光刚好越过院墙,落在桌面上。

那些木件被照得温暖,连旧痕都变得柔和。

宋尔尔忽然觉得,这个摊位不能只为了节目任务随便摆摆。

她看向节目组。

“能不能给我们一点纸板和笔?”

工作人员问:“要做什么?”

宋尔尔说:“做手写牌。”

季晚立刻接话:“我会写字。”

宋尔尔看她:“你确定不是写会议报告的那种字?”

季晚:“我的字很贵。”

宋尔尔:“现在只有三十块钱的预算。”

季晚冷笑:“那你赚了。”

纸板和笔很快送来,季晚坐在桌边写牌子。

她的字确实好看,锋利又流畅,和她本人很像。

宋尔尔负责想短句,谢听白负责整理顺序,陆执则帮潘爷爷修几个松动的小板凳。

一开始只是任务,做着做着,气氛慢慢变了。

不像在录节目。

更像几个人真的在认真帮一个老人,把他那些快被时间放到角落里的东西,一件件重新摆到光里。

另一边,林栀那组也在忙。

柳婶家的蔬菜摊原本只有几筐菜,姜眠负责清洗,林栀负责摆放,周闻野负责制造混乱。

他把白菜摆成了一个很奇怪的造型。

林栀看了半天,小声问:“这是花吗?”

周闻野很自信:“这是艺术。”

姜眠看着那堆白菜:“像被风吹乱的艺术。”

林栀笑了笑,弯腰重新摆。

谢听白路过柳家院时,刚好看见这一幕。

林栀把白菜外层不太好看的叶子摘下来,又把新鲜的一面朝外,旁边放上几个红辣椒和一小把葱。

原本普通的菜筐,被她整理得干净又舒服。

她依旧没有看镜头,也没有说自己做了什么,只是安安静静地把东西摆好。

谢听白停下脚步。

宋尔尔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。

“看什么?”

谢听白说:“看她很会把普通东西变好看。”

宋尔尔看了一眼林栀,点头:“林栀一直很细。”

谢听白:“你注意到了?”

宋尔尔笑了:“我又不瞎。”

谢听白看向她,像是对她这个回答有点意外。

宋尔尔说:“别总拿编剧眼光看人,有时候人不是角色,不用非等转折点才被发现。”

谢听白沉默了一下,然后他笑了。

“受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