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105章 飞不远的小木鸟(1 / 1)

陆执刚从院子里出来,听见这句话,脚步顿了顿。

他看向谢听白,又看向宋尔尔。

宋尔尔正低头整理手里的纸板,没注意他的目光。

季晚站在旁边,把这一切看得清楚,她忽然觉得这档节目很有意思。

有人明明喜欢,却不说。

有人明明观察,却被观察对象反过来提醒。

有人明明带着任务靠近,却开始觉得任务很烦。

比如她自己。

中午之前,木作小摊终于初步整理出来。

桌子上铺了素色桌布,木鸟、木梳、小板凳按照大小摆开,每一样旁边都有季晚手写的小牌子。

【飞不远的小木鸟,陪过很长的童年。】

【一把木梳,梳过年轻时的青丝,也梳过后来的白发。】

【小板凳不高,坐下去刚好能听见院子里的风。】

潘爷爷站在桌前,看了很久,他伸手摸了摸那只小木鸟,声音有点低。

“你们年轻人,真会说。”

宋尔尔笑了笑:“不是我们会说,是您的东西本来就有故事。”

潘爷爷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
陈奶奶站在堂屋门口,嘴上还是嫌弃。

“几个旧木头,还摆得跟宝贝一样。”

可她转身的时候,悄悄用袖口擦了下眼角。

镜头没有特意怼过去,但还是被弹幕看见了。

【陈奶奶嘴硬心软。】

【这个木作摊有点感人。】

【宋尔尔真的很会抓普通生活里的东西。】

【她不是在卖惨,也不是硬煽情,就是能看见人。】

【季晚写字好好看,她和宋尔尔配合居然很顺。】

工作人员宣布,潘家院木作小摊整理任务获得五分。

周闻野那边也拿了四分。

听见分数,周闻野终于活过来了。

“我宣布,我和鸡的恩怨暂时翻篇。”

宋尔尔:“鸡同意了吗?”

周闻野:“它没有发言权。”

远处的公鸡忽然叫了一声。

周闻野脸色一变:“它怎么还插话?”

大家笑起来。

热闹声里,季晚的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
【她和你相处得怎么样?】

季晚看了很久。

院子里,宋尔尔正把那只木鸟重新摆正,陆执站在她身侧,低声提醒她纸板边角翘了。

谢听白在一旁写补充文案,偶尔抬头看向柳家院的方向。

一切都很普通,普通到季晚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。

几秒后,她低头打字。

【她防备心不重。】

字打完,她没立刻发送。

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。

最后,她重新输入。

【还行。】

消息发出去后,那边很快回复。

【别投入太多情绪。】

季晚盯着这句话,笑了一下。

她收起手机,刚转身,就看见宋尔尔站在不远处。

宋尔尔手里拿着一块刚写好的纸板。

“季晚。”

季晚抬眼:“嗯?”

宋尔尔把纸板递给她。

“这个字我写得不好看,你帮我改一下。”

季晚低头看去,纸板上写着一行有点歪的字。

【旧物不旧,是有人一直记得。】

季晚看着那行字,忽然觉得手里的纸板有点重。

宋尔尔还在等她。

“能改吗?”

季晚沉默两秒,接过笔。

“能。”

她低头重新写字,笔尖落在纸板上,一笔一画,比她自己想象中还认真。

宋尔尔站在旁边看着,忽然说:“你其实挺适合干这个。”

季晚没抬头:“干什么?”

“把不好说的话写得好看一点。”

季晚手指一顿,她很快笑了一声。

“那也得看是谁的话。”

宋尔尔说:“现在是潘爷爷的话。”

季晚低头继续写。

“那我尽量写好看。”

陆执站在院门口,安静地看了她们一眼,他没有打断,可眼神并没有放松。

季晚把纸板写完,递给宋尔尔。

宋尔尔接过去,笑着说:“谢了。”

季晚看着她的笑,忽然很轻地说了一句。

“不用。”

她的声音太轻,直播收音几乎没捕捉到,但她自己听见了。

那一刻,季晚忽然意识到,她好像真的不太适合做这种事。

这比她想象中麻烦多了。

季晚把那块纸板写完的时候,太阳已经从云后露了出来。

青禾村的上午不像海岛那样亮得刺眼,光是淡的,落在院墙、木桌和那些旧木件上,像给每一样东西都盖了一层温温的灰金色。

宋尔尔把季晚写好的牌子插到木鸟旁边,退后两步看了看。

【旧物不旧,是有人一直记得。】

她念了一遍,点头:“好看。”

季晚把笔帽扣上,语气还是懒的:“字好看,还是话好听?”

宋尔尔:“都好。”

季晚挑眉:“你夸人还挺直接。”

宋尔尔看她:“因为没花钱。”

季晚:“……”

陆执站在旁边,手里拿着刚修好的小板凳,他低头试了试稳不稳,又把松动的地方重新按了一下。

潘爷爷坐在竹椅上,看着那张小板凳,笑得眼角皱纹都深了。

“这凳子以前是给我儿子做的,那时候他才这么点大,坐在上面吃饭,脚都够不着地。”

他说着,用手比了一下高度。

陈奶奶从堂屋出来,听见这句,立刻接话:“你还说呢,那会儿他坐不稳,摔了两回,你还非说男孩子摔摔结实。”

潘爷爷笑:“后来不是坐稳了吗?”

陈奶奶嘴上嫌弃,手却伸过去,把小板凳上的一点木屑拍掉。

宋尔尔看着这一幕,忽然有点安静。

季晚也没说话。

她这人平时最擅长把气氛拉回轻松,或者用一句漂亮话把情绪挡过去,可此刻看着那张旧板凳,她忽然觉得没必要。

有些东西就是这样。

它们不贵,也不漂亮,却能把一个家里几十年的日子都装进去。

谢听白拿着笔记本站在一旁,低头写了几句。

宋尔尔瞥见了,忍不住说:“谢老师,你真是走到哪写到哪。”

谢听白抬头:“职业习惯。”

“那你今天写了什么?”

谢听白看了她一眼,没有遮掩。

“旧物的价值,不在于它能卖多少钱,而在于它曾经被谁认真使用过。”

宋尔尔怔了下。

她本来想接个梗,最后却只点了点头。

“不错。”

谢听白轻笑。

陆执神色不变,把小板凳放回桌:“小摊快开始了。”

季晚听见这话,慢慢看向陆执。

宋尔尔看向他:“陆老师,你今天很关心任务进度。”

陆执垂眼看她:“不然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