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。
奥赫玛城墙上的守卫比平时多了一倍。
不是因为有敌情,是因为阿格莱雅昨晚通知过,今天会有天外来客到访。
城门口,几道人影从远处走来。
走在最前面的是三月七。
她抱着相机,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,举起相机“咔嚓”一张。
拍城门,拍城墙,拍刻法勒的雕像,拍路边一朵叫不出名字的小花。
“这张不错——这张也好——哇这个光线绝了——!”
丹恒跟在她身后,目光从城门扫到城墙,从城墙扫到刻法勒的雕像,又从雕像扫到城内那些正在好奇地张望的居民。
星走在丹恒旁边。
她的姿态比丹恒松弛得多,步伐散漫,双手插在口袋里,迷迷趴在她头顶,正在打哈欠。
“丹恒,”
“嗯。”
“你看。”
她朝头顶指了指。迷迷配合地竖起耳朵,发出一声奶凶奶凶的“咪——”。
丹恒看了一眼迷迷,又看了一眼星。
“看到了。”
“可爱吧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星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。
她等这个“嗯”等了一路。
从上次打完视频后就开始等——三月七说“迷迷超可爱”,逸尘说“嗯”,黑塔说“还行吧”,姬子说“确实很可爱”。
只有丹恒还没说。
现在他说了。
星圆满了。
城门口,黄金裔们站成一排。
白厄站在最左边。
他的状态比昨晚好了很多。
万敌站在白厄旁边。
他的姿态比白厄更稳,双臂交叠在胸前,长发在风里微微浮动,目光落在远处那几道越来越近的人影上,表情是那种我在观察的认真样子。
阿格莱雅站在万敌身侧,双手交叠在身前。
遐蝶站在阿格莱雅身后,隔着大约一步的距离。
她今天换了一条裙子,头发比平时梳得更整齐,每一缕碎发都被仔细地别在耳后,露出那对尖尖的、精灵般的耳朵。
缇宝飘在更高的位置,裙摆在风里轻轻晃动。
缇安和缇宁在她左右,三道红色的身影像三朵被风吹在一起的、小小的花。
赛飞儿蹲在阿格莱雅脚边。
目光落在那几道越来越近的人影上,耳朵竖得笔直。
“这就是逸尘先生的同伴们吗?”
没有人回答她。
白厄在喝水。
万敌在观察。
阿格莱雅在看。
遐蝶在——遐蝶在看星。
逸尘和星期日走在最后面。
他正在和星期日说明翁法罗斯的情况。
“……所以,奥赫玛目前由阿格莱雅女士管理,”
“黑潮的袭击频率不算高,但每次来的时候规模都不小。白厄和万敌是主要战力,遐蝶负责——呃,遐蝶的情况比较复杂,之后再说。”
星期日点了点头,目光扫过城门口那排黄金裔。
“逸尘先生,那位金发的女士——就是您之前提到的阿格莱雅女士吧?”
逸尘点了点头。
“嗯。”
星期日又看了阿格莱雅一眼,又收回来。
“她看您的眼神,和知更鸟看您的眼神,有点像。”
逸尘顿了一下。
“这个也之后再说。”
星期日笑了一下。
看来知更鸟的对手又多了一个。
城门口,三月七终于拍完了最后一张照片。她把相机挂在脖子上,小跑到黄金裔们面前,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你们好呀——!我是三月七!星穹列车的三月七!”
因为之前打视频的时候逸尘都介绍过,所以大家都基本认识。
“你们就是翁法罗斯的黄金裔吧?”
“哇——比在视频里有气势多了!白厄!万敌!阿格莱雅!遐蝶!缇宝缇安提宁!还有——呃——”
她的目光落在赛飞儿身上,停了一拍。
赛飞儿蹲在地上,尾巴在身后慢慢地摇着,正仰头看她。
三月七眨了眨眼。
“——还有一只小猫!”
赛飞儿嘟起嘴。
“我不是小猫!我是【诡计】的半神赛飞儿——!”
“哇!”
三月七的眼睛更亮了。
“好可爱——!”
赛飞儿的尾巴炸得更大了。
她的嘴巴张了张,想说什么,但三月七已经蹲下来了,伸出手,在她头顶轻轻摸了一下。
“你好呀,赛飞儿。”
赛飞儿无奈的叹口气,早知道不蹲着了。
“你……你好。”
三月七笑了笑,站起来,转过身,朝星和丹恒挥了挥手。
“星——!丹恒——!快过来——!这边超——有气势的——!”
星走过来,迷迷正在打哈欠。
她在遐蝶面前停下来,看了遐蝶一眼,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新裙子,又从新裙子移回她的脸。
“新裙子?”
遐蝶的手指在裙摆上捏了一下。
“嗯。”
“好看。”
遐蝶的脸红了。
她低下头,声音小得像蚊子哼。
“谢……谢谢。”
星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。
迷迷趴在她头顶,朝遐蝶“咪”了一声,像是在说“下次见”。
遐蝶站在原地,看着星的背影,手指还捏着裙摆,没有松开。
她的嘴角弯着。
城门口,风从远处吹来。
三月七又举起了相机。
“来来来——大家看镜头——!赛飞儿你的尾巴不要挡镜头——!”
“我没有挡——!”
“咔嚓。”
一张照片。
永恒黄昏的光线,刻法勒的雕像,奥赫玛的城门。
三月七举着相机笑,星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,丹恒沉默地看着远方,逸尘和星期日站在一起。
白厄搂着万敌。
阿格莱雅站在中间,看着镜头。
遐蝶站在她身后,嘴角弯着一个小小的弧度。
赛飞儿蹲在最前面,尾巴翘得高高的,嘴巴嘟着。
迷迷从星头顶探出脑袋,“咪”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