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冯琦觐见(1 / 1)

江家这边,又是另一番光景。

江琰回到忠勇侯府时,刚踏进主院,便见二叔江尚儒和二婶王氏急匆匆迎了上来。

“琰儿!琰儿!怎么样?冯琦真的回来了?”王氏拉着他的手,眼眶已经红了。

江尚儒也焦急地看着他:“人怎么样?你五妹她……”

江琰连忙安抚道:

“二叔,二婶,你们别急。冯琦回来了,人好好的,就是肩上受了点伤,已经快好了。璇儿也见到了,一家人正团聚呢。”

王氏捂着嘴,眼泪扑簌簌往下落:

“我的璇儿……总算等回来了……总算等回来了……”

江琰知道他们心里不好受。

这几年,最煎熬的除了江璇,就是他们这对父母。

女儿日日盼着,夜夜守着,他们看在眼里,疼在心里,却什么忙也帮不上。

“二叔,二婶,冯琦说了,后日带璇儿和两个孩子回来拜见你们。”江琰道。

“到时候你们好好看看,女婿回来了,外孙外孙女也长大了,一家人团圆了。”

王氏连连点头,擦着眼泪道:

“好,好……后日,后日我让厨房多备些菜,你们都过来……”

江尚儒拍拍她的手,对江琰道:

“琰儿,此番多亏了你。若不是你亲自去即墨,冯琦他……”

江琰摇头:“二叔,您别这么说。冯琦是我妹夫,我为他做这些是应该的。”

周氏这时也迎了出来,忙道:

“人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。快别在这里站着了,进屋说话。晚膳都备好了。”

众人进了前厅,晚膳摆上桌。

江尚绪端坐上首,见江琰进来,点了点头:“回来了?”

江琰上前行礼:“父亲。”

江尚绪道:“坐下,边吃边说。”

众人落座,边用膳边听江琰讲这一路的见闻。

听说冯琦如何失忆,如何被商队所救,又如何被刺杀,众人听得惊心动魄,唏嘘不已。

“这孩子,吃了多少苦……”王氏喃喃道。

江尚儒安慰她,“苦尽甘来,以后就好了。”

周氏也道:

“是啊,璇儿总算等到了。这几年她一个人撑着,咱们看着都心疼。如今姑爷回来了,一家人团团圆圆的,比什么都强。”

众人纷纷点头。

一顿饭,吃了大半个时辰,才散了。

与此同时,冯家的宴席也接近尾声。

冯闯一家告辞离去,冯毅临走前拉着冯琦的手,约他明日喝酒,被冯阎瞪了一眼才讪讪住口。

冯琦送走大伯一家,回到正厅,见父母和妻儿还在等他。

韩氏拉着他的手,又是絮絮叨叨叮嘱了许久,什么好好养伤,什么别累着,什么多陪陪媳妇孩子。

冯琦一一应了。

江璇站在一旁,静静地看着他。

延昭已经困了,窝在乳母怀里直打哈欠。

舒窈也揉着眼睛,却强撑着不肯睡,说要等爹爹一起回去。

冯琦走过去,一手抱起延昭,一手揽着江璇,轻声道:

“走,咱们回屋。”

江璇靠在他怀里,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
韩氏看着他们一家四口的背影,眼泪又流了下来。

冯阎拍拍她的肩,轻声道:

“行了,别哭了。儿子回来了,该高兴才是。”

韩氏擦着泪,点头道:

“高兴……我高兴……”

……

次日早朝,太极殿。

冯琦一身官服,于殿中躬身行礼。

景隆帝亲自走下御座,扶起他,上下打量。

“好!好!活着回来就好!”

冯琦又躬身道:

“臣,谢陛下关怀。”

顿了顿,他又道:

“臣还有一事禀报。”

景隆帝道:“说。”

“当年暗害臣的人,是臣最信任的副将,宇文烈。他跟在臣身边多年,臣从未怀疑过他。可就是他,在背后下了黑手。”

殿中顿时一阵哗然。

景隆帝面色沉了下来。

“此事江琰前些时日已给朕传信,只是朕派人前去捉拿他时,却发现他们夫妇俩都不见了,剩下的只有一些家仆。”

冯琦面色凝重。

宇文烈无父无母,成亲多年也无儿女,说走便能走。

如今看来,只怕……他们本就是谁在暗中培养的势力,事情败露,自然有人接应。

又听景隆帝道:

“不过你放心,此事朕会追查到底。你先去慈明殿给太后请安吧,她老人家这几年也惦记着你。”

冯琦领命,退了出去。

来到慈明殿,冯琦磕头请安。

太后拉着冯琦的手,眼眶泛泪:

“好孩子……好孩子……可算回来了……你祖母临终前,一直念叨你的名字……哀家想着,若你真的回不来了,她在底下可如何安心……”

冯琦眼眶通红:“琦儿不孝,让祖母和姑母挂心了。”

太后擦了擦泪,道:

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。往后好好过日子,好好待你媳妇。那孩子这几年不容易,哀家都看在眼里。还有你父母,他们年纪都大了,可再经不起这种事了。”

冯琦重重点头:“姑母,琦儿记住了。”

又陪着太后说了好一阵话,便见勤政殿的内侍来禀告:

“太后娘娘,陛下请冯伯爷到勤政殿说话。”

很快,冯琦来到勤政殿,景隆帝已然换下常服,太子赵允承也在。

景隆帝让他坐下,问起这些年的经历。

冯琦一一作答,从被副将暗害,到被商队所救,到失忆远航,到发现新大陆,再到与江琰重逢……

听到新大陆时,景隆帝父子二人皆是眼睛一亮。

“你是说,那海外还有一片从未见过的陆地?”

冯琦点头:

“是。那片陆地极大,臣随商队沿着海岸线航行了半年多,还未走到尽头。上面的人皮肤黝黑,身上画着花纹,说的话一句也听不懂。”

他并没有提及,带回来的那些粮食种子已送到忠勇侯府江琰手中,只是说那里的作物跟大宋的不一样。

两人听得入神,连声赞叹。

太子问道:“那些土著,可曾为难你们?”

冯琦摇头:“起初他们见我们船大,吓得躲起来。后来见我们没有恶意,才敢靠近。他们的生活方式很原始,但民风淳朴,不会害人。”

景隆帝又问:“若我朝派船队前去,可能与他们通商?”

冯琦沉吟道:

“可以一试。只是路途遥远,风浪难测,非一年半载能回。且需备足粮草,备齐人手,非寻常商队能为。”

景隆帝点点头,若有所思,心想着等改日叫江琰进宫来好好探讨一番。

三人一直谈到晌午,才散了。

翌日,冯琦携妻儿前往江家,先去拜见了自家岳父岳母,又去忠勇侯府拜见了江尚绪与周氏等人。

午膳是在江府用的。

江琰兄弟五个都到了,满满坐了一桌。

众人推杯换盏,叙旧谈天,好不热闹。

冯琦的归来,自然在朝廷中又掀起一片热议。

与此同时,安国公府。

萧烨闯进书房,一把推开门。

萧元徽正在案后批阅公文,见他进来,眉头微皱:“混账东西,你的规矩呢?”

萧烨嘲讽,“哦,你连何为君臣都不知,还懂得何为规矩?”

不等对方发怒,萧烨又道:“冯琦回来了。”

萧元徽放下手中的笔:“怎么?不想他回来?”

萧烨冷笑:“我只是想告诉你,算盘既落空一次,那便有第二次,第三次。我劝你好自为之!。”

萧元徽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他道:“你……你这个逆子!”

萧烨转身就走。

走到门口,他停住脚步,头也不回地道:

“萧元徽,我最后一次警告你——别再动我身边的人。否则,我一定会让你后悔。”

门“砰”的一声关上。

萧元徽站在原地,胸膛剧烈起伏。

管家从侧门进来,小心翼翼地递上一盏茶:“老爷息怒……”

萧元徽接过茶,却没有喝。

他走到窗前,望着萧烨离去的方向,目光阴沉。

“冯家老夫人去世,还不到一年。”他缓缓道。

管家一愣:“国公爷的意思是……”

萧元徽道:“冯闯是殿前司指挥使,身居要职,陛下不可能让他丁忧三年,顶多再有几个月,等到一年期至,必然要夺情。但这几个月的时间,能做很多事。”

管家若有所思。

萧元徽继续道:“你说,若江家、沈家也去丁忧,金国、大理再起战乱……你说,这朝中会是什么光景?”

管家倒吸一口凉气。

萧元徽转身,目光幽深:“有些事,是时候开始准备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