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温初乔,你后悔过吗?(1 / 1)

港夜回雪 随今冬 1112 字 23小时前

庭审现场,双方落座后,审判长宣布开庭。

温初乔坐在原告席,翻开材料。

被告席上,厉庭坐的有些散漫,陈伯康在他右手边,虽然满头白发,目光却很精悍。

“原告方,请陈诉请求。”

温初乔顶着厉庭灼灼的目光,硬着头皮一字一句的罗列自己的观点。

“原告方请求法庭确认,港城融资三年前与原告方的股权转让协议中,关于目标公司债务状况的陈诉存在重大遗漏,相关条款应属无效……”

在专业领域,温初乔一向都是如此的冷静。

只是,全程都没看厉庭一眼。

审判长听完后,转向被告席。

“被告方,是否认可原告提出的证据。”

陈伯康正要开口,男人伸手,拦住了他。

“唔認。”

厉庭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。

审判长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,抬手推了推眼镜。

“被告方,请注意你的措辞,法言法语,遵守法庭规则,对于原告方……”

厉庭抬眸,唇边微微勾起,用粤语一字一句,又说了一遍。

“唔……認。”

然后他的目光看向了原告席的温初乔。

温初乔握着激光笔的手都收紧了,她就知道,厉庭出现在这里,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事情。

她深吸一口气,看着审判长。

“审判长,鉴于被告方态度暧昧,我方申请休庭再议。”

审判长看了看厉庭,又看了看她,敲下法槌。

“休庭十分钟。”

所有人起立,温初乔抱起资料,头也不回的走出法庭。

将资料交给何年再去整理,顺便给当事人打电话沟通一下最低程度的诉求后。

她走到走廊尽头,推开消防通道的门,靠在墙上,闭眼。

心跳的很快,她恨自己怎么这么不争气,见到厉庭,依旧还是如此的没出息。

好不容易平息完心情后,温初乔从包里掏出粉饼,准备补妆。

她十分清楚一件事,这场官司,港城融资不想认的东西太多了。

聘请陈伯康做辩护律师,完全可以把桩案子拖上三年。

管辖权异议打半年,证据开示再拖半年,上诉,再审,发回重审。

只要他想,他可以让这个案子打上两三年,甚至更久。

但温初乔没这个闲心思和他周旋。

最坏的结果,就是败诉,这很正常。

打不赢港城融资,太正常了。

温初乔正要走出去,手机响起,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周太太。

名义丈夫周锦川的妈,温初乔最害怕的人。

她无奈闭了闭眼,接起来:

“喂,妈。”

对面传来周太太的声音,热情的让人无法招架。

“乔乔啊,今天晚上什么时候回来呀?姆妈炖了花胶鸡汤给你补身子的啦,侬最近忙得来,面色都不好了呀,要不要早点回来吃?”

听到这个口音,温初乔就是一阵头疼。

“妈,我今天在开庭,晚上可能不回去了。”

在周家一年,她学会的唯一技能,就是跟周太太周旋。

周太太是老沪上人,看人永远高高在上,还总爱强迫温初乔喝那些油腻腻的,补身子的汤。

这一年,她为了躲周太太,有时候都会在外面住。

“哎哟,又加班呀?”

听到温初乔说不回家,周太太的语气立马带上几分不高兴。

“侬看看侬,嫁过来一年多了,日日朝九晚九,锦川也忙,侬也忙,两个人碰面的辰光还没跟我这个老太婆多。”

“乔乔呀,女人家不好太拼的呀,身体要紧,阿对?”

周太太的嗓音带着几分软,可软刀子有时候,也是真磨人。

温初乔没接话,她知道自己不接话,周太太也能继续自顾自的说下去。

“鸡汤一定要喝的呀,姆妈特地去镛记旁边那个相熟的药材铺买的五年陈皮,还有花胶,老板娘说是印尼来的好货,姆妈泡了两天才发的。”

“侬最近瘦得来,是不是又没有好好吃饭?我上次跟侬讲的呀,不要学外头那些女强人,女人嘛,总归还是家庭要紧……”

温初乔百无聊赖的扣着手腕上的手表。

周太太也不在乎她回不回答,说的反而更加起劲儿了。

比起港城人特有的疏离,周家人似乎并不这样。

因为周家早些年不在港城发展。

周锦川的爷爷是沪上人,上世纪六十年代拖家带口来了港城,从一家小小的五金铺,做到了今天。

也算是在港城站稳了脚跟。

到了周锦川父亲这一代,周家的生意已经横跨地产和贸易。

虽比不上厉家那种几代人的根基,但在港城新贵里,也算排得上号。

周太太信教,不是一般的那种信。

每天早上起来要先念一遍圣经,然后对着手机上的风水APP看吉凶。

说起来,可能没人相信,和周锦川结婚一年,她都没有和他同房过。

因为周太太说了,她找人算过她和周锦川的命格。

说她三年内,命里带煞,有血光之灾,和男人同房是要吸男人的命。

周锦川也没多说什么,只说他妈年纪大了,让她别跟她一般见识。

这一年来,他们相敬如宾,周锦川身上的精力不在她身上,自然是会去找别人。

但玩归玩,没闹到过她面前,她也不会说什么。

反正嫁给他,也不是因为爱情,这样挺好的。

“乔乔啊,侬勒听伐?”

周太太终于讲累了,意识到还有温初乔了。

温初乔松了口气,笑着应下。

“听到了妈,我知道了,晚上尽量早点回去。”

“好好好,那姆妈等你啊,对了,锦川今朝也回来,你们可以一起吃个饭……”

怕周太太再喋喋不休的说下去,温初乔赶忙说道:

“妈,我先挂了,晚上回去前给你发消息。”

挂断电话,她推开消防通道的门,然后愣在原地。

厉庭站在门口,臂弯上搭着那件羊毛大衣。

他眉眼疏淡的听完了她一地鸡毛的婚姻琐事。

这一刻,温初乔觉得自己刚刚伪装的一切,都顷刻间崩塌。

她好狼狈,在他面前,又一次。

温初乔微微颔首,就要离开,可厉庭却拉住了她的胳膊。

浅淡的语气下,却问出了一句她认为他从不会说的话。

“温初乔,你后悔过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