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庭的话不痛不痒，却像是一把精准的刀插进她心里。

温初乔看着他，只是冷静的说了句。

“厉生什么时候，也喜欢看这种八婆小报了？”

“对婚姻法感兴趣的话，我联系同事帮你好咯。”

她字字如刀，厉庭却没多言。

那般平静的目光，像是将她所有的情绪全部包裹。

温初乔觉得很没意思。

他永远这样。

她推开办公室的门，快步走出去。

何年见到温初乔出来，立马站起身：“温律，怎么了？你眼睛有点红。”

她掏出纸巾递给温初乔。

“没事，被呛到了，去开会吧。”

何年的目光落在温初乔身后。

那扇半开的门里，厉庭坐在那儿，宛如一尊玉雕。

而男人的目光，就落在温初乔身上。

她赶忙收回视线，跟着温初乔进了会议室。

合作对接进行的很顺利，厉庭没有出席，全程都是林景然在跟进。

下午五点半，会议结束。

临走时，林景然加了温初乔的联系方式。

毕竟今后对接工作还有很多，留个联系方式方便。

走出中环金融区时，天边更好落下雨。

温初乔让何年先回家，不然待会儿雨下起来，车都不好打。

“啊？温律，你还要回律所吗？”

何年看温初乔这架势，像是要回去接着工作，不解的问了句。

“嗯，还有点儿工作。”

小姑娘皱了皱眉，撇嘴说道：“温律师，你真系好工作狂哦。”

“那我先回去啦。”

两人在港城融资楼下分别，温初乔无奈摇摇头，沿着道路往前走。

雨不算太大，细密的雨丝飘落在温初乔身上。

路人脚步匆匆，她也不由得加快了步子。

不多时，一辆车在她身侧停下。

熟悉的车牌号，HK1。

她装作没看见，继续往前走。

“上车。”

厉庭的声音从降落下来的车窗里响起。

“温初乔，我的话，不说第二遍。”

见温初乔不理他，还要走，厉庭压着声音，沉沉说了句。

她终于停下了脚步，扭头看向厉庭。

在他的目光中，她拉开车门坐了上去。

林景然从前座递过来一条毛巾后，就让司机拉下了挡板。

密闭的空间里，只剩下温初乔和厉庭两个人。

男人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夹，温初乔在一旁擦着身上的雨水。

半晌后，就在温初乔打算开口时，厉庭的手机突然响起来。

他看了一眼来电，不动声色的摘下蓝牙耳机。

听筒打开后，老太太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。

“臭小子，你仲识得返屋企啊？”

（臭小子，你还知道回家啊？）

厉庭深吸了口气，揉揉眉心。

“今晚返。”

那头的厉家老太太哼了一声。

“你最好真返。”

“上个月讲返。”

“上上个月又讲返。”

“结果一次都冇见到人。”

厉庭没说话，老太太继续骂。

“我睇你真系白养。”（我看你真是白养。）

“仲冇乔乔孝顺。”（还没有乔乔孝顺。）

温初乔擦拭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，车里也安静了一瞬。

老太太显然没察觉，还在继续念叨。

“以前乔乔喺度。”（以前乔乔在时。）

“成日陪我食饭。”（整天陪我吃饭。）

“帮我捏脚。”

“煲汤仲好饮过屋企厨师。”（煲的汤比家里厨师做的还好喝。）

“你呢？”

“一年都见唔到几次。”

厉庭闭了闭眼，而后回了句：

“知喇。”

老太太最后冷哼一声。

“知就快啲返。”

她都是年过半百的人了，儿子媳妇不在家，孙子更是一年到头见不了一面。

这让老太太不由得怀念起从前。

至少那时候，厉家老宅，真的是个家。

电话挂断，雨声重新填满车厢。

很久，厉庭才淡淡开口。

“奶奶最近身体不太好。”

他没往下说，温初乔却想起了奶奶的腿。

早些年落下的病根，总是会在阴雨天疼。

她在厉家的时候，只要下雨，就会帮奶奶泡脚，揉腿。

温初乔扭过头，看向车窗外。

“明晟到了。”

她出声说了句，厉庭用手中的钢笔敲了敲挡板。

车子停下，温初乔撑伞离开。

“谢谢厉生。”

说完，她快步走进明晟大厅。

男人看着她的背影，唇角勾起的不知是苦笑，还是无奈。

温初乔走进去后，想起老太太刚刚的话。

从厉家搬出来后，温初乔切断了和厉家所有人的联系。

可仔细想想，放弃厉庭，也要放弃厉家人吗？

她摇摇头，只是在走进电梯时，突然冒出个念头。

周末如果有空，去看看奶奶也好。

……

厉庭坐在车上，目光落在座椅上的那个挂件上。

是一只很小的熊猫挂件，边缘被磨损了许多。

他伸手拿过，收紧了手。

这只玩偶挂件，一半在她手上，一半，在他那里。

“Vincent，回半山吗？”

前座的林景然问了句，厉庭将挂件收到了口袋里，嗯了声。

车子绕道，朝着半山老宅驶去。

雨夜绵绵，厉庭看着车窗外，眸色晦暗不明。

他难得回老宅一次，老太太看到车灯，就下楼来等了。

见到厉庭，她不满的哼了声。

“我当你是外头有家了。”

“留我这个老婆子在家等死哦。”

厉庭走过去，回了三个字：“工作忙。”

“哎哟，工作比我这个老婆子还要紧。”

“怕是我哪天死家里，你都不知道。”

就在这时，二楼传来厉明薇的笑声：“哎呀奶奶，你就别为难我哥了。”

“你指望他这个闷葫芦来哄你啊？”

厉明薇几步走下来，绕着厉庭看了一眼，最后摸了摸下巴。

“哥，你心情不好？”

厉庭脱下西装外套，递给佣人：“没有。”

“真没有？”

明明撇着嘴，满脸不高兴。

厉明薇眼珠子一转，上前几步打开电视，特意调到娱乐频道。

“奶奶，我今天在新闻上看到乔乔姐了。”

“说是她跟老公去约会哦。”

“看起来好甜蜜的。”

这话让厉庭的目光终于抬起，他看向厉明薇。

尽管什么都没说，厉明薇都莫名觉得冷。

不由得往老太太身后缩了缩。

老太太看了一眼电视，又看向厉庭，有些感慨的开口。

“说起来，我都好几年没见过乔乔了。”

“这孩子，当初究竟是怎么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