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五章收网(1 / 1)

温景行在淮安城外一座破败的河神庙里等到天亮。

河神庙位于淮安城东三里处的一座土坡上,庙门已经塌了,正殿的屋顶漏了一个大洞,天光从洞里照下来,落在地上积了浅浅一洼。他把庙里能找到的干树枝和枯草堆在一起,坐在上面,把从赵恒官邸里搜到的那半张毒方和那封信的残片摆在面前。

天光渐亮,纸上的字迹也清晰起来。

毒方不全——只剩上半截。内容写的是金线草的产地、毒性原理和用量配比,后半截写到一半就断了。断口参差不齐,像是被人从中间扯开的。他把毒方翻过来看背面——背面上半截染了一些暗红色的污渍,像是血迹。血迹不大,指甲盖大小,但颜色很深——说明这滴血在纸上干了很久,至少有几天的工夫。

赵恒的血。

温景行把毒方折好和残片放在一起。他现在手里已经有了一份完整的证据链——孟淳的暗账、曹敬的证词、赵恒的毒方残片、信件的残片。四样东西串起来,已经构成了一条可以递上刑部的证据链。

但还有一个缺口——人证。

最核心的人证有两个。一个是许超——他是整个链条的执行者,是唯一一个能亲口指证刘瑾的人。另一个是赵恒——他是最早发现这条线索的人,手里应该还握着许超和刘瑾往来的密信。

许超现在在淮安。赵恒下落不明。

温景行把证据包好,站起来,走出河神庙。他在庙门口站了一会儿,朝淮安城的方向望了一眼。远处的城楼上,守卒正在换岗,旗帜在晨风中猎猎飘动。太阳从东边升起来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他决定进城。但不是去找许超——以他现在的状态,正面遇上许超等于送死。

他要去漕运衙门。找陆瑾。

陆瑾是这条线上断裂的环节。他是书吏,知道所有账目的来龙去脉。他给许超送过账册副本,说明他已经彻底倒向了许超。但他也是唯一一个既见过孟淳又见过赵恒的活证。

如果陆瑾愿意开口——哪怕只开一半的口——就能补上证据链里最薄弱的那一环。

温景行沿着城外的土路走了一里多地,绕到淮安城的东门。东门的守卒比前几天多了,但没有查他——因为他把棉袍翻过来穿了。棉袍的里子是灰白色的,跟外面那层油乎乎的布料颜色完全不一样。他低着头,混在进城卖菜的农户队伍里,顺利地通过了城门。

进了城之后他没有去漕运衙门——大白天的,漕运衙门周围一定有许超的人。他先去了西街的澄心堂墨铺。

何铭还在。看见他进来,何铭的手微微抖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了正常。

"你怎么回来了?"何铭低声问他,一边假装在柜台上整理墨锭。

"找你借一件东西。"

"什么东西?"

"你认识陆瑾吗?"

何铭的手停了一下。他没有抬头,但声音压得更低了。

"认识。他常来我这里买墨。怎么了?"

"他值夜的时候——一般什么时辰落班?"

"酉时落衙。但他最近不常住在漕运衙门——他在城西租了一间房子,就在广济桥北头,巷子进去第三家。"

温景行记下地址,朝何铭点了点头,转身出了墨铺。

他在城里找了家面摊坐下来,吃了一碗素面。吃面的过程中,他一直用余光扫着周围的动静。没有人盯他。他吃完面放下碗,往广济桥的方向走去。

何铭说的位置很好找——广济桥北头,有一条窄巷子,巷口种着一棵歪脖子槐树。他沿着巷子往里面走了几步,数到第三家——院门是木板条钉的,已经旧了,门缝里长出了青苔。他推了一下门——门没有上闩。

院子里很干净。正屋的门开着——但里面是空的。

温景行走进去。屋里的陈设很简单——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个衣柜。桌上放着几本册子,都是漕运衙门的公文副本。他翻了一下,都是正常的进出记录,没有什么特别的内容。

他蹲下来,看了看床底。床底有一双鞋——一双男人穿的布鞋,鞋底沾着干泥巴。泥巴的颜色发红——淮安城外没有这种红色的土。这双鞋去的地方,不近。

他站起来,目光扫了一圈屋子。在衣柜顶上,他看见了一样东西——一枚木制的印章。他伸手拿下来看——印章上刻着"漕运总督衙门·北路巡查"几个字。这不是陆瑾的印章。以陆瑾的书吏身份,根本不可能持有这种级别的官印。

这枚印章是赵恒的。

温景行把印章攥在手心里。赵恒来过这里。赵恒和陆瑾见过面——就在三天前,赵恒失踪之前。他把官印留给了陆瑾——或者说,陆瑾替他保管着。

按照大明的规制,漕运总督衙门的北路巡查官印是铜质的,正面刻衙门全称和职务,背面有八位数编号。赵恒把这枚官印留给陆瑾,等于把自己的身份凭证交出去了。

这不是托管——这是托命。

温景行把官印揣好,出了屋子。他没有回街面上,而是沿着巷子走到尽头,在拐角处停下来。他站着想了一会儿。陆瑾不见了,但不一定是坏事——陆瑾手里有赵恒的官印,说明他早就知道有人会来找这枚印。他藏起来了,赵恒也藏起来了——这两个人极有可能是同在一个地方。

他唯一需要做的,是在许超之前找到他们。

他刚转身准备离开,巷口忽然走进来一个人。那人低着头,走得很快,差点跟他撞上。

温景行往旁边侧了一步,让开。

那人抬起头来——两个人同时愣住了。

陆瑾。

陆瑾的脸色苍白,眼窝深陷,像是几天没有好好睡觉了。他看见温景行的第一反应不是说话——是回头看了一眼巷口。确认没有人跟着之后,他一把抓住温景行的袖子,把他拉进了旁边的柴房里。柴房很小,两个人面对面蹲着,几乎贴着鼻尖。

"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?"陆瑾的声音发颤。

"何铭告诉我的。"

"何铭——"陆瑾深吸了一口气,"他应该不会出卖我。"

"赵恒在哪?"

陆瑾看了他一眼,目光闪烁。

"我不知道。"

"你手里有他的官印。"

陆瑾不说话了。

"陆书吏——"温景行放缓了语气,"我已经查到了许超、毒方、镇国府。我知道的不比你少。现在赵恒失踪了,许超的人在满城搜他。如果赵恒落到许超手里——我们都完了。"

陆瑾闭了一会儿眼睛。再睁开的时候,他的眼神变了—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。

"赵恒没有失踪。"他说,"他把自己关起来了。把自己关在了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。但我能带你去。"

"什么地方?"

"淮安仓场的地下。孟淳生前修的那间密室——孟淳死后就没人知道了。赵恒在三天前——许超的人来抓他之前——就躲进去了。他带了干粮和水,至少能撑七天。但那间密室的入口,在仓场档案房的柜子后面。"

温景行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。淮安仓场——他已经去过一次了。档案房的柜子后面——他上一次去的时候,没有翻柜子,错过了。

"你怎么知道入口?"

"因为那间密室——"陆瑾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"是我帮孟淳修的。"

温景行看了他很久。

"你帮孟淳修的密室。然后孟淳死了。你现在告诉我,那间密室还能用?"

"能用。"陆瑾的眼睛没有躲闪,"孟淳没有告诉任何人——包括许超。那个入口很隐蔽,只有我和他知道。"

"你为什么帮我?"

陆瑾沉默了一下,然后说了一句话。

"因为孟大使在死之前,让我替他保管一件东西。他说——如果有一天,有一个姓温的人来查他的案子,就把那件东西交出来。"

"什么东西?"

陆瑾从怀里掏出一封信——信没有封口,信封上写着四个字:"温景行亲启"。

温景行接过信。信封的表面很干净,没有灰尘,没有折痕——说明这封信没有被打开过,一直保存得很好。

他拆开信。

信很短。正文只有三行字——

"温先生:

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我应该已经死了。但你不必替我难过。我做了我该做的,剩下的交给你。

金线草的毒方,是刘瑾从司礼监秘档中调出来的。许超只是执行者。真正的凶手——在京城。

——孟淳绝笔。"

温景行把信合上。纸页在他的手指间微微发颤。孟淳——三年前,在死之前就写好了这封信,让人替他保管,等一个姓温的人来。

三年前——孟淳就知道会有人来查。

他怎么知道的?

温景行把信重新折好。他抬起头,看着陆瑾。

"密室在哪里?带我去。"

陆瑾点了点头。

两个人从柴房里出来,沿着巷子快步往漕运衙门的方向走去。清晨的街道上行人渐多,没有人注意到这两个低着头走路的人。

他们穿过两条街,从漕运衙门的侧门进去。陆瑾走在前面,温景行跟在他身后三步的距离,保持着不引人注意的前后位置。陆瑾用钥匙打开档案房的门,闪身进去,温景行紧跟着进去,然后关上门。

档案房里还是老样子——一排排木架,顶上架着横梁。陆瑾走到最里面的那排柜子前面,蹲下来,把手伸到柜子底部。他在柜底摸了一会儿,手指沿着柜脚的边缘来回探了几次。

然后他用力往下一按——地面的一块方砖,陷了下去。

砖下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洞口。

(第六十五章完)

*钩子:陆瑾交出孟淳死前的绝笔信——三行字,直指刘瑾。密室入口在档案房柜底。温景行握着那封信,站在洞口前——下面等着他的,是失踪三天的户部主事赵恒,还是许超布下的另一道杀局?这一步踏出去,就再也回不了头了。*

一道金光亮起,那只体型庞大的炎兽呜嗷一声哀鸣,转瞬间被轰散,化作一块巴掌大的三色妖核。

有些事,不方便直接开口,他也在迟疑着,该用什么方式来说,却被沈疏词直接捅破了。

周扬还是选择了位于另一个大岛上的一个大一些的人类城市,那里还冒着火光,应该还有人活着。

江兆林可不傻,毕竟这把年纪了,还是了解一些的,现在这件事,只有两条路。

是面对老东家难以下手,还是因为遭到了抛弃而心怀复仇的敌意?

“啧。”一旁的御清样子明显不满地朝残影咂了下嘴,似乎在警告他不懂不要乱说话。

江锦上明白他的意思,他接下来可能会有大动作,唐家有家事要处理,他一个外人在这里,肯定不方便。

“你们刚才在聊什么?”唐老见这两人皆是神色淡淡,立刻转移了话题。

唐菀中途收到司清筱的信息,询问她屏风的制作进度,她是希望能在母亲生日前做好可以送到她家里。

凶猛的火力,打碎了梧桐树的枝叶,“嘭”的一下掉落下来一只被打烂的无毛猴子。

司机将车停下,阮敬远朝着司徒萧目视的方向看去,学校的院子里几株高大的枫树上一片片火红枫叶在秋风中迎风飘舞,如阵阵火浪翻滚,又如一面鲜艳的旗帜在风中翻飞。

凭着这些魔兽材料,联军在穿过青螟岭后,就能找个城市换取接下来的旅途的生活费了。不过想要旅途更加滋润的话,那还需要联军成员再努力一些才行。

当茶碗满了三分的时候,蒋开调转了方向,控制着茶水落入到亦梦的碗内。同样的,当达到三分满的时候,蒋开又将茶嘴对准了君一笑面前的茶碗。

精灵森林中的魔兽们就是大部队甩开劫匪最大的依仗,去年大部队在进入精灵森林后也遭到了蒙面劫匪的追击,但正是因为有那些魔兽存在,大部队才能顺利的躲过蒙面劫匪的追击,最终到达精灵族的聚集地。

仙罗士兵纷纷取出燃烧弹,不断地甩向那些鼠尸。大火轰然而起,黑烟弥漫。燃着的鼠尸出阵阵焦臭味,让人闻之欲呕。

“此人如此可恶,实乃我大明千古罪人也!”赵武气愤冲着于世龙说道。

苏易容挑了挑眉,自那日他捉弄她,她又还了回去之后,十三皇子就一直寻着机会要再捉弄她一回。好几次,她都识破,反捉弄他一回。这一次,他突然提议出去玩,苏易容自然对他的动机有些怀疑。

“没事,等会我挂了之后,你们帮我收好爆出的装备。”羽毛少年镇定的走向赵敢,看来倒也颇具大将风度。

“炎爆”毕竟是六级魔法,是李彦这个级别所能释放的最高级别的魔法,也是他第一次释放六级魔法,再怎么谨慎也都是应该的。

虽然程沁是自己未来的上司,但现在赵敢哪里会听她的,自己虽然不会去当什么救世主,但碰到的事情还是要管上一管的,否则不光是心里痒痒,连手都会痒的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