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时间飞快又是三年过去了(1 / 1)

云逸有时候上楼去看温若棠,她就靠在床头,披着一件淡粉色的开衫,头发散在肩膀上,看见他就笑。

“小逸来了。”

她伸出手,云逸走过去,被她揽进怀里。

她身上有一股药味,苦苦的,混着奶香。

“妈妈什么时候生?”

云逸问。

“快了。”

温若棠低头看着他,手指轻轻梳理他的头发,“小逸想要弟弟还是妹妹?”

“妹妹。”

云逸没犹豫。

温若棠笑了,笑得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似的。

“为什么想要妹妹?”

云逸撇了撇嘴。

还能为啥,自然是通过生命感应能够清晰的感知到肚子里面的是个女孩。

但又不能直说。

“妹妹好。”

他说。

温若棠把他抱紧了一点,下巴搁在他头顶上。

“好,那就妹妹。”

……

那年深秋,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,温若棠生了。

是个女孩。

六斤二两,哭声嘹亮,小脸红扑扑的,手脚不停地蹬,像一只被翻了壳的小乌龟。

云逸站在产房门口,透过玻璃窗看见护士把那个小东西抱起来。

很小。

比他当年还小。

皮肤皱皱的,像一颗没长开的桃子,眼睛紧紧闭着,嘴巴一张一合地找奶吃。

“是个妹妹。”

刘姐在旁边笑着说,“小逸,你有妹妹了。”

云逸没说话,就那么看着。

玻璃窗上倒映着他自己的脸——三岁半了,眉眼长开了一些,不像刚出生时那么圆滚滚的,下巴尖了一点,眼睛大了一点。

他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变了一下。

不是刻意的,是身体的本能反应——鹰眼在近距离下自动调节焦距,把那个婴儿的每一根睫毛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
很密。

很长。

像两把小扇子。

温若棠给妹妹取名叫云念。

“念”字什么意思,她没说,云天衡也没问。

云念出生之后,温若棠的身体好了一些。

能下床走动了,能吃下一整碗粥了,脸色也不再是那种吓人的苍白。

但她不怎么笑了。

不是不笑,是笑得少了。

有时候云逸抱着云念去找她,她就坐在窗边看着外面发呆,听见脚步声才回过神来,转过头,笑一下。

那个笑很淡,像隔着一层雾。

云逸看在眼里,什么都没说。

他不是真正的三岁小孩,但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……

云念长得很快。

六个月会坐,八个月会爬,一岁会走,一岁半已经能跑能跳,嘴里咿咿呀呀地说个不停。

她像一棵被施了肥的小树苗,一天一个样。

头发又黑又密,扎两个小揪揪,跑起来一颠一颠的。

眼睛随了温若棠,大大的,圆圆的,像两颗黑葡萄,看什么都带着一股好奇的劲儿。

她最喜欢跟着云逸。

云逸走到哪,她就跟到哪。

云逸坐下来,她就爬到他腿上。

云逸看书,她就伸手去抓书页。

云逸不理她,她就抱着他的胳膊摇,嘴里喊着“哥哥哥哥哥哥”,像一只不停叫唤的小鸡仔。

“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?”

云逸有一次被她烦得不行,皱着眉说。

云念愣了一下,嘴巴一瘪,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水。

“哥哥凶我……”

云逸深吸一口气。

他在大炎皇朝面对十几位大臣联名弹劾眉头都没皱一下,现在被一个两岁的小丫头弄得手足无措。

“没凶你。”

他说,语气硬邦邦的。

云念抽了抽鼻子,眼泪还挂在睫毛上,一眨不眨地看着他。

“真的?”

“真的。”

云念破涕为笑,又爬到他腿上,把脸埋进他胸口,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“哥哥最好了”。

云逸没动,就那么坐着,任由她把自己当成人肉靠垫。

远处的客厅里,温若棠看着这一幕,嘴角弯了一下。

那天的笑,比之前亮了一点。

……

时间继续往前走。

云逸四岁、五岁、六岁。

每一个生日都过得简单——温若棠会亲手做一个蛋糕,云天衡不一定在场,但礼物一定会到。

四岁那年是一套百科全书。

五岁那年是一架望远镜。

六岁那年是一台显微镜。

每一件礼物都恰到好处,像是有人仔细研究过他的喜好之后精心挑选的。

云逸不确定这是云天衡自己的主意,还是秘书代办的。

但他得承认,这些东西确实有用。

百科全书帮他了解了这个世界的生物分类。

望远镜让他能观察更远处的活物。

显微镜……显微镜暂时没用上,三岁小孩不会用显微镜,六岁也不会。

他装得很像。

六年下来,这个家里没有一个人发现异常。

刘姐觉得他是个安静的孩子,温若棠觉得他是个懂事的孩子,云天衡觉得他是个……合格的孩子。

“合格”这个词不太准确,但云逸找不到更好的说法。

云天衡对他的态度,不像是父亲对儿子,更像是一个管理者对继承人。

定期检查他的学习进度,偶尔带他去公司转一圈,让他坐在办公室里看那些来来往往的员工和堆积如山的文件。

有一次,云天衡把一个平板电脑放在他面前,屏幕上是一份公司的组织架构图。

“看懂了吗?”

云天衡问。

云逸看了两分钟,点了点头。

“说说看。”

云逸把每一个部门的职能、每一个高层的分管领域、每一条汇报线都说得清清楚楚。

云天衡听完,沉默了几秒。

“不错。”

还是那两个字。

但云逸注意到,他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
不是笑,是一种很轻微的、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变化。

在帝王的面相学里,这叫“微颔”——表示满意,但不愿意表露得太明显。

他自己当皇帝的时候,也经常这样。

……

云念三岁了。

跟云逸当年的安静完全不同,她像一团被点燃的火,走到哪烧到哪。

客厅里的花瓶被她打碎过两次,花园里的花被她拔了一半当“草药”,厨房里的面粉被她撒了一地然后在上头打滚。

刘姐追着她跑,跑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
“小姐!小姐你慢点!那个不能碰!”

云念咯咯笑着,光着脚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跑,头发散了,裙子脏了,脸上还沾着一块奶油。

她跑到云逸面前,一把抱住他的腿,躲在他身后。

“哥哥救我!”

云逸低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,叹了口气。

“你干了什么?”

“没干什么……”

刘姐追上来,扶着门框喘气。

“小姐把夫人的口红全涂在镜子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