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推演功法(1 / 1)

整整七天七夜。

光茧破裂的那一瞬间,云逸睁开了眼睛。

一个人站在他面前。

身高八尺,肩宽腰窄,面容清隽。

剑眉入鬓,鼻梁高挺,嘴唇很薄,抿起来的时候像一柄没出鞘的刀。

眼睛是闭着的。

眼睑上覆着一层淡金色的膜,像蝉翼,透过那层膜能隐约看见眼珠在下面缓缓转动。

云逸看着这张脸,沉默了一息。

这张脸和他有三分像。

不是五官的像,是神韵的像——那种沉静的、审视的、把世界当作棋盘来看的眼神。

分身的眼皮动了一下。

然后缓缓睁开。

四目相对。

分身的瞳孔是金色的,不是那种耀眼的鎏金,而是一种极淡极淡的、像被水稀释过的金色。

像秋天的阳光穿过将落未落的梧桐叶,落在地上的那种颜色。

云逸看着那双眼睛。

分身也看着他。

两人都没有说话。

“你知道自己叫什么吗?”

云逸先开口了。

分身的嘴唇动了动,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,低沉,平稳,像一把被布裹着的刀:

“弑君者。”

云逸点了点头。

他伸手拿起桌上那枚玉简,递给分身。

分身接过来,贴在额头上。

几个呼吸之后,他放下玉简,瞳孔里那层淡金色微微亮了一下。

“明白了?”

“明白了。”

云逸从椅子上站起来。

分身的目光跟着他移动,没有追问,没有迟疑。

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里只有一种纯粹的、不带任何杂质的平静。

云逸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

深冬的风灌进来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梅花香气。

秦氏秋天时让人在院子角落里种了两株腊梅,这会儿应该开了。

“你的力量来源于两部分。”

云逸背对着分身说。

“核心是信仰之力,来自修炼《神功炼体》的人。”

“信仰越多,你越强,没有上限。”

“辅助是真气,来自我的金丹。”

“我的九龙金丹,每多凝聚一龙纹,容量便会翻一倍。”

“理论上我现在金丹的容量是同阶的二百五十六倍——但仅仅是容量,不代表实力。”

他转过身,看着分身。

“加上众生的信仰,单论实力,你现在应该比我强。”

“并且因为你是由信仰凝聚而成,没有理论上的境界屏障,但也代表了你没法正常恢复真气,只能依靠信仰来补充,用一点少一点。”

“省着点用。”

分身点头。

“你的第一个目标。”

云逸从袖子里摸出一枚留影石,注入真元。

画面浮现——一个十六七岁的男人,面容普通,穿着一身灰布短褐,站在某座城的城门口,正仰头看城墙上的告示。

画面很短,只有几息,但能看清他的五官和身形轮廓。

“大燕王朝,幽州,铁剑门门主的大儿子。”

“表面上是当地一个一流宗门掌门的长子,实际上是轮回者。”

“修为大概在武道通神,兼修了一门偏向力量体系的功法,具体是什么不清楚。”

“轮回过的世界在三十个左右,并且可以确定没有回归水晶。”

这是他在沈青青那边看到的。

对方太弱了,沈青青甚至没有想拉他入联盟的想法,所以资料也就随意地摆着。

云逸也不担心对方死后自己会不会被怀疑——因为像这样的轮回者还有很多个,毕竟就算要联盟,找的也不是弱者。

分身看着留影石中的画面,把那张脸记住。

“什么时候去?”

“现在。”

分身点了点头。

他转身走向门口,推开门,走进院子里的夜色中。

赤着脚踏在冰冷的地面上,没有发出一丝声音。

走到院子中央时,他停下脚步,抬头看了一眼天空。

冬夜的天空很高,很黑,星星像碎银子一样洒了满天。

分身收回目光,脚下一踏。

整个人像一支金色的箭矢射入夜空,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云层之上。

院子里只剩腊梅的香气,和风穿过光秃秃的槐树枝丫时发出的呜呜声。

云逸站在窗前,看着分身消失的方向,沉默了片刻。

然后他转过身,重新坐回书桌前。

他取出一枚空白的玉简,贴在额头上。

这一次,他打算以《莫问三玄变》这门第一个世界弄到的功法为基础,开始改良,并往后推演。

这个世界轮回者的实力还不清楚。

但保命的能力,一定要拉满。

墨已研好,笔已润开。

窗外夜色沉沉,书房里灯火如豆。

云逸落下第一笔。

分身落在幽州城外三十里的乱石滩上时,天还没亮。

冬夜的幽州冷得像一把刀子。

风从北方草原上毫无遮拦地刮过来,卷着沙砾和枯草,打在脸上生疼。

分身在原地站了片刻,熟悉这具身体。

不是适应,是熟悉——像一个人拿起一把新铸的刀,掂掂分量,试试重心,再摸摸刀刃的薄厚。

信仰之力在经脉中流淌,代替了血液;真气在丹田中盘旋,代替了本源。

两种力量互不干扰,像两条并行的河流,只在需要的时候才会交汇。

分身抬起右手,五指缓缓收拢,握拳。

空气中的风忽然停了一瞬——不是风停了,是方圆十丈内的气流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住了。

拳头握实的那一刻,指缝间溢出一缕极淡的金光,转瞬即逝。

够了。

他松开拳头,抬头望向幽州城的方向。

三十里外,一座灰扑扑的城池趴在平原上。

城墙低矮,城楼上的火把在风中明灭不定,像几只困倦的眼睛。

幽州是边境州府,大燕和大武交战时这里是前线,不打仗就成了三不管地带。

城墙上的豁口比修补过的地方还多,守城的士卒抱着长矛靠在垛口上打瞌睡,连他落地的动静都没察觉。

分身收回目光,脚下一踏,身形消失在原地。

铁剑门在幽州城西。

说是“门”,其实不过是一座三进的院子加一个铺了青砖的演武场。

院门口挂着匾额,黑底金字写着“铁剑门”三个字,笔画刚硬,倒真有几分铁画银钩的意思。

但匾额边角上的漆已经裂了,露出底下的木头本色,也没人补。

分身站在院墙外的巷子里,背靠墙壁,将气息收敛到极致。

这具身体由信仰之力构成,收敛气息比本尊还要容易——信仰之力本就无形无质,不刻意释放时,和路边的石头、墙角的砖头没有任何区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