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0章 战后清算(1 / 1)

战后的第三天,各国使者的马队开始陆续出现在轮台的地平线上。

因为能够胜过贪婪的,那么就只有恐惧了。

或者说,霍平这一次的胜仗,让他们清晰认出了差距。

毕竟与楼兰那种召唤天雷、发动地火相比,这一次霍平打得太稳了。

其实这也是因为,霍平发现自己将很多未来的技术搬到现在,导致的结果就是这个时代越来越乱。

所以这一次,霍平采用的方法,并没有依靠未来的技术。

结果这一次,比楼兰那一战还要震慑其他人。

天雷、地火,总会被人认为,这里面有神化部分。

可是实打实地赢了这么一场,才让更多人意识到,他们与霍平的差距。

从这一刻开始,霍平才算真正这个时代的名将。

最先到的是龟兹使者。

他骑着一匹瘦马,只带了两个随从,一路从龟兹王宫跑到轮台,跑死了三匹马。

进营地的时候,他的袍子上全是土,嘴唇干裂出血,眼睛红得像兔子。

张顺把他领到帐前。

帐帘掀开,霍平坐在里面,面前摊着一张舆图,正在用炭笔画着什么。

他没有抬头,也没有说话。

龟兹使者跪下去,额头触地,声音沙哑:“罪臣奉龟兹王之命,前来请罪。”

霍平放下炭笔,终于抬起头。

他看着跪在地上的使者,看了几息,没让他起来。

“龟兹王呢?”

“王上……王上身体不适,不能亲至,特遣罪臣——”

“身体不适?”

霍平打断他,声音不大,可那使者浑身一抖,“出兵的时候身体挺好,现在就不适了?”

使者趴在地上,不敢吭声。

霍平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低头看着他。

“回去告诉龟兹王——想求和,可以。拿诚意来。”

使者抬起头,小心翼翼地问:“侯爷要的诚意是……”

霍平伸出一根手指:“黄金千斤,良马三百匹。俘虏,一个不少,全部赎回。”

使者的脸白了。

黄金千斤,良马三百匹,那是龟兹几年的赋税。

他张着嘴,想讨价还价,可看着霍平那双眼睛,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。

面对这张脸,他连讨价还价的勇气都没有。

“罪臣……罪臣回去禀报王上。”

霍平转身走回案后,重新拿起炭笔。

“去吧。告诉龟兹王,本侯只等十天。十天后,没见到黄金和马,俘虏就不还了。轮台缺人种地。”

使者爬起来,踉跄着退出去。

出帐的时候,腿一软,差点摔了一跤。

张顺在帐外看着,忍不住笑了。

龟兹使者走后,大宛的使者到了。

接着是康居的、且末的、精绝的、扜弥的……

一家接一家,像排队一样。

有的骑马来,有的骑骆驼来,有的坐牛车来。

来的都是使者,没有一家国王亲自来。

霍平不挑这个。

谁来不重要,东西来就行。

他设了一顶大帐,专门用来接见各国使者。

帐中不设座位,使者来了就跪着说话。

霍平坐在案后,面前摆着一卷竹简,每来一家,就在上面记一笔。

竹简上面记着的,都是各国想要赎回俘虏所需要的物资。

霍平只认黄金和良马。

这些西域诸国如果不赎人,那么俘虏就要留在轮台。

虽然霍平说一年以后全部放回去,但是一年以后还能活多少人,没人心里有底。

而西域诸国如果失去了这些精锐,短时间内,肯定无法再次打造这么多的精锐。

那么他们就危险了。

可是一旦付出了这么多的代价,他们就彻底一穷二白了。

未来几年日子怎么过,他们想也不敢想。

第七天,龟兹的赎金到了。

黄金一千斤,用牛车拉了十车。

良马三百匹,赶着马群来的,马蹄声轰隆隆响,尘土扬起来遮住了半边天。

押运的是龟兹的右相,一个五十来岁的瘦削老者,姓白。

白相跪在帐中,双手捧着礼单,举过头顶。

“龟兹小王,敬奉天命侯。黄金千斤,良马三百匹,伏望侯爷开恩,放还我国将士。”

霍平接过礼单,看了一眼,放在案上。

“白相请起。”

白相站起来,腿有些抖,可腰挺得笔直。

他看着霍平,欲言又止。

霍平知道他想说什么。

“人,本侯会放。但不是现在。”

白相的脸色变了。

霍平站起身,走到帐门口,掀开帘子。

外面是轮台营地,远处,那些俘虏正蹲在工地上挖渠、搬石头、夯土。

有人在喊号子,有人在打桩,叮叮当当,一片忙碌。

“白相看见了。轮台在建设,缺人手。你的人,本侯先用着。干到入冬,放他们回去。干得好,提前放。干得不好,明年再回。”

白相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闭上了。

他看着那些正在干活的龟兹士兵——他们的气色还不错,身上没有伤,饭管够,水管饱。

有人看见白相,愣了一下,然后低下头,继续干活。

白相的眼眶有些发酸。

不是心疼,是松了一口气。

人活着,就好。

“罪臣替龟兹将士,谢侯爷不杀之恩。”

他跪下去,深深叩首。

霍平淡淡说道:“回去告诉龟兹王——轮台不抢,不杀,不欺。做买卖,公平公道。这条路通了,龟兹的日子会好过的。”

白相看着霍平,看了很久,然后深深一揖。

“罪臣记下了。”

赎金一车一车地往轮台运,俘虏一批一批地往工地送。

到第十天,霍平竹简上的账已经记满了。

此战,彻底解决了轮台的物资问题。

可是这还没完,赔罪的人已经来了,还有贺礼的人,陆续过来了。

于阗王第一个派人来贺,送了一车玉石,说是“贺天命侯大捷”。

精绝王第二个,送了两车葡萄干和十匹骆驼。

实际上,轮台俘虏之中,还有精绝的士兵。

但是这些人宁死也不敢承认自己是精绝人,精绝王也不敢承认。

所以精绝王没有送赎金,反而是送贺礼过来。

渠犁王亲自来了,带了一百石粮,也是贺礼。

他站在轮台营地门口,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物资,看了很久,然后对身边的随从说了一句:“西域的天,真的已经变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