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1章 名震八荒(1 / 1)

疏勒、莎车、温宿、尉头……那些之前没参与联军的西域小国,一家接一家地派使者来,有的送马,有的送粮,有的送玉,有的送羊。

理由都一样——贺天命侯大捷。

他们争先恐后,送的礼物,比赎金还要高。

霍平没有亲自见他们。

他让张顺收下礼物,登记造册,然后每家回赠一匹丝绸、两包茶叶。

不多,可够意思。

使者们捧着丝绸和茶叶,千恩万谢地走了。

霍平获得的这些物资,重赏之后,还剩余了大部分。

这些物资中的一半,都被他兑换回了原世界。

希望在没有他的原世界,自己家里人能够过上好日子。

消息传回长安,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了。

朝会。

刘据坐在御案后面,面前摊着霍平的捷报。

他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,然后抬起头,目光扫过满朝文武。

“霍平在轮台,一战破十六国联军,缴获牛羊马匹数万。龟兹、大宛、康居等国,遣使求和,献金献马。”

殿中嗡嗡声四起。

有人倒吸凉气,有人面面相觑,有人低头算账,有人抬头看天。

霍光站在队列中,面无表情,可他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
金日磾站在他旁边,压低声音:“霍公,有些激动了?”

霍光没回答。

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
刘据放下捷报,靠在椅背上。

“霍先生真乃天人也。”

这句话,他说得很轻,可殿中每个人都听见了。

天人这个称呼,从如今陛下口中说出,意义非凡。

昔年就有人将霍平天人名号传到中原,激起了无数大臣的反对。

甚至有人借此,想要让霍平获罪。

可是武帝如何处理的,最终封了霍平为天命侯。

这就相当于朝廷给霍平背书,让他的名号顺理成章。

而如今,新帝仍然称呼霍平为天人。

想必这个称呼,从今天开始,再也不会有人质疑了。

不过拥有如此战绩,还有谁有资格质疑霍平呢?

金帐。

壶衍鞮坐在狼皮垫上,面前也摊着一份战报。

他看了很久,久到身边的侍从以为他睡着了。

“八千。”

他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,“八千人马,一夜之间,没了。”

没有人敢接话。

“屠耆堂呢?”

卫律的声音很低:“右贤王被吊死了。”

壶衍鞮的手按在刀柄上,指节泛白。

“吊死了?”

卫律不知道怎么说,只能说死状太过凄惨了。

壶衍鞮猛地站起来,抓起案上的酒碗,狠狠摔在地上。

酒碗碎裂,碎片四溅,划破了一个侍从的脸,那人捂着脸跪下去,不敢吭声。

“霍平!”

壶衍鞮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像一头受伤的狼在嚎。

他喊完这两个字,身子晃了一下,一口血喷出来,溅在面前的案几上,殷红刺目。

帐中大乱。

卫律冲上去扶住他,有人喊医者,有人端水,有人跪在地上发抖。

壶衍鞮推开卫律,抹了一把嘴角的血,眼睛红得像要滴血。

“发兵。我要发兵。”

卫律沉默了片刻,低声说:“大单于,现在发兵,打不了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各部落元气未复,马匹、粮草都不足。西域诸国这次吃了大亏,短期内不会再跟咱们出兵。霍平在轮台站住了脚,再想拔掉他,难了。”

壶衍鞮盯着卫律,盯了很久,然后缓缓坐回去。

他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来。

“传令。各部落养精蓄锐,来年再战。”

他睁开眼,看着帐顶,看着那面狼头旗,一字一句:“霍平,你等着。”

轮台的建设如火如荼。

霍平把俘虏分成三队。

第一队挖渠,第二队筑城,第三队开荒。

每队设一个监工,监工从庄户里挑,不凶,不骂,不打,只管记工。

干一天,记一笔。干满三百天,放人。

干得好,提前放。

干得不好,加日子。

那些俘虏为了回家,干得比谁都卖力。

水渠是先动工的。

水渠通了,地也开了。

轮台周围那片荒了几十年的盐碱地,先是被水淹没,然后水渠通过之后,又变成了肥地。

肥料是从朱霍农庄运来的配方,用牛羊粪、草木灰、腐叶沤出来的,黑乎乎的,臭烘烘的,可撒到地里,土就松了,颜色也深了。

麦种是从长安带来的冬小麦,耐寒,耐旱,耐盐碱。

城墙修起来了。

不高,两丈,可很厚,夯土筑的,结实。

城门口立了一块石碑,碑上刻着两个字——“轮台”。

城里面盖了仓库、马厩、铁匠铺、磨坊。

磨坊用的是水磨,孔雀河的水从城北流过来,带动水轮,水轮带动石磨,麦子倒进去,面粉流出来,白花花的,细得像沙。

城外是一片一片的田地。

麦子已经长出来了,绿油油的,铺天盖地,风一吹,像波浪一样起伏。

刘彻站在城墙上,裹着那件旧氅,望着那片麦田,望了很久。

桑弘羊站在他身后,也望着那片麦田。

他的脸上没有表情,可他的手在发抖。

“此等景色,非人力可及也。”

桑弘羊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自言自语。

刘彻没有回头。

“你服了?”

桑弘羊沉默了片刻,缓缓点了点头。

“服了。”

刘彻笑了一下。

“服了就好,你家里人现在也好好的,你也不用担心了。什么时候将轮台建造成为西域中心,你就能够回去了。”

桑弘羊闻言,赶忙跪在地上:“谢……陛……”

一时之间,桑弘羊都不知道怎么称呼眼前这位爷。

喊陛下的话,从当前情况来说,只怕容易触怒对方。

毕竟刘彻的皇帝身份已经死了,而如今大汉的陛下就是刘据。

可是称呼太上皇,又怕这位向来唯我独尊的帝王感到不喜。

刘彻并没有管他怎么想,只是摆了摆手:“退下吧。”

桑弘羊这才千恩万谢的离开。

刘彻裹紧旧氅,转过头,继续望着那片麦田。

他喃喃道:“一人战十六国,此等战绩,只怕天都要妒之了。”

话已至此,刘彻的脸上又露出了一丝忧虑。

“你小子,还是要收着点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