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,差点忘了。”
忽然,杨水生又想到了什么,一拍额头,压低声音对柳玉兰说道:“玉兰嫂子,我明天一早还要收地里的小白菜,需要人手帮忙。”
“你明天能不能早点过来,帮我搭把手?”
“工钱的……”
“没问题!”
他本想顺口提一句工钱的事,但话还没出口,柳玉兰就已经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,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感恩的欣然:“水生,明天一早我一定到!你放心!”
看着她那双因为信任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,杨水生心里一暖,到嘴边关于工钱的话也咽了回去。
他明白,对于柳玉兰来说,此刻能为他做点什么,远比工钱更重要。
毕竟这笔钱,最终也是要用在她自己身上。
“孙婆子,我劝你最好安分点。”
他直起身转过头,目光冰冷地扫了一眼还杵在一旁、脸色阴晴不定的孙婆子,语气带着警告:“别想着等我走了,又拿玉兰嫂子出气。”
“要是被我知道了,你动了她一根手指头,别怪我把新账旧账跟你一起算!”
孙婆子被他那如同实质的冰冷眼神看得心里一哆嗦,张了张嘴,想要习惯性地回骂几句,但最终还是没敢吭声,只是重重地“哼”了一声,扭过头去。
见状,杨水生不再停留,转身大步离开了柳玉兰家的院子。
而看着杨水生离去的背影,柳玉兰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,既有被保护的甜蜜和安心,又有对未来的一丝忐忑。
她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,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。
“哼!别高兴得太早!”
孙婆子看到她这副模样,更是气不打一处来,狠狠地啐了一口,阴阳怪气地说道:“有你哭的时候。”
说完,她也没继续待在这里,铁青着脸走出院子。
孙婆子憋着一肚子气,沿着崎岖的山路,走了一个多小时,来到了隔壁的王家湾。
她轻车熟路地来到村东头一栋气派的二层小洋楼前,这栋贴着白瓷砖、带着大铁门的楼房,在整个王家湾都显得鹤立鸡群,正是那位在县城里做生意的王老板,王瑞生的家。
巧的是,王瑞生正好在家,此刻正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,悠闲地喝着茶。
“哟,孙婶子,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?”
看到孙婆子气喘吁吁地跑来,他放下茶杯,脸上露出一丝意料之中的笑容。
“王老板,您可得想想办法啊!”
孙婆子连忙凑上前,添油加醋地将杨水生明天要拿两千块钱去抢人的事情说了一遍,完了还带着几分挑拨和焦急:“那杨水生就是个愣头青,真干得出那种事来。”
“孙婶子,你放宽心。”
王瑞生听完,却只是不屑地笑了笑,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,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:“只要你是站在我这一边的,那个叫什么杨水生的小子,翻不起什么浪来。”
“这事儿,包在我身上了。”
“那是那是!”
孙婆子一听,立刻眉开眼笑,连忙拍着马屁道:“有王老板您这句话,我就放心了。”
“其实我也是为了玉兰那丫头好,想让她跟着您过好日子,总比跟着那个穷小子吃苦强。”
话说得好听,说到底还不是因为自己给的钱比那小子多?
王瑞生看破不说破,只是淡淡地笑了笑,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:“明天,我会亲自带人去一趟桃花坳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那个杨水生有多大能耐。”
……
另一边。
杨水生从柳玉兰家出来后心里还带着刚才那股子火气,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反正也就这最后一天了,没必要跟那种老孤寡生气,索性先去了地里一趟。
他蹲在菜地旁边,拨开翠绿的叶子,看着地里那一片长势喜人的小白菜。
叶片肥厚,色泽鲜亮,水灵灵的,一看就知道品质上乘。
他估摸了一下,按照这个密度和长势,实际的产量很可能比他之前预估的三四千斤还要多一些。
这是个好消息,意味着明天能多卖一笔钱。
但他并没有因此而满足,反而开始琢磨起更长远的打算。
单纯靠卖小白菜,虽然能解燃眉之急,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。
这批菜卖了,地就得空出来,下一季种什么?又能卖多少钱?还是小白菜吗?
所以他必须得开拓其他更稳定、利润更高的赚钱路子。
他想到了苏晓月昨天夸赞的爆炒黄鳝。
这玩意儿确实是个好东西,市场需求量大,价格也不便宜。
但问题是,野生黄鳝全靠去田里摸,费时费力不说,产量还不稳定。
如果请人去抓,工钱成本太高,而且人家知道这玩意儿赚钱,肯定都自己去卖了,谁还愿意给他打工?
“要是能像养鱼一样,人工饲养黄鳝就好了。”
杨水生脑子里忽然冒出这个念头。
如果自己挖个鱼塘,把野生黄鳝苗收集起来,进行人工喂养,那产量不就稳定了吗?
而且以他现在凝气三层的实力和对气息的掌控,抓黄鳝的效率远超常人,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,利润空间巨大!
他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可行,但随即又面临一个新的问题。
上哪儿去弄鱼塘?
白青莲给他的那两亩地是用来种菜的,他不能擅自挖塘。
思来想去,看来只能去找赵有才了。
赵有才可是亲口答应过,要在凉水村那边给他弄一块位置一般的地。
现在正好是兑现这个承诺的时候了。
打定主意,杨水生便转身朝着赵有才家走去。
他正好也想看看,昨天闹了那么一出之后,这两口子现在关系缓和了没有。
然而他来到赵有才家楼下,发现小卖部今天奇怪的没有开门。
他顺着侧门上了楼,看到赵有才正一个人坐在堂屋里,闷着头抽着旱烟,屋子里烟雾缭绕,却不见周彩凤的影子。
“赵村长,在家呢?”杨水生打了个招呼,目光不着痕迹地扫了一圈。
“你咋来了?”
赵有才看到他,并没有多少脸色,磕了磕烟袋锅子,指着旁边的椅子道:“坐吧。”
“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家?”
杨水生在他对面坐下,半开玩笑地试探道:“凤姨呢?昨儿个没跟你闹了吧?”
“嗨,别提了!”
赵有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随即摆了摆手,用一种故作轻松的语气说道:“女人家家的,就是头发长见识短。”
“昨天跟我吵了一架,今儿一大早就赌气回娘家探亲去了,说要住几天才回来。”
“走了也好,清静!”
他一边说,一边主动转移话题,看着杨水生问道,“对了,你来找我是有啥事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