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赵有才说周彩凤回了娘家,杨水生心里顿时咯噔一下,一种不太对劲的感觉涌了上来。
昨天刚闹成那样,今天一大早就回娘家了?
而且赵有才这副故作轻松、急于转移话题的样子,怎么看都有些反常。
他该不会是把周彩凤怎么样了吧?
“哦,回娘家了啊。”
嘴上那么说,但他脸上却没有表露出丝毫异样,只是顺着赵有才的话头,随口说道:“那也好,出去散散心,免得在家老吵架。”
他顿了顿,然后说出了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:“赵叔,我今天来是想问问你,上次你答应我的那事儿,帮我在凉水村弄块地,现在有眉目了吗?我这边急着用。”
“哦,你说那个事儿啊。”
赵有才一听是这事儿,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慢悠悠地说道:“这个嘛……毕竟凉水村不是咱们桃花坳,我这个外村的村长,也不能直接拍板。”
“我得先找凉水村的村长商量商量,看看人家那边有没有合适的地,愿不愿意划出来。”
“你先回去等消息,等有消息了,我再通知你。”
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,但态度明显带着敷衍和拖延,和他当初承诺时的爽快截然不同。
杨水生心里有些不悦,但语气还算平静:“赵叔,我这边确实急用,你能不能抓紧点时间,尽快帮我问问?”
“水生啊,不是我不帮你。”
赵有才放下茶杯,脸上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,叹了口气道:“你也知道,我这村长每天要处理的事情一大堆,村里村外的,大大小小都得管。”
“我也得抽得出时间才行啊,总不能丢下村里的事不管,专门去给你跑这个吧?”
“那这样吧,赵叔。”
杨水生见他这副推诿的样子,心里更加确定他是在敷衍自己。
他沉吟了一下,换了个方式说道:“我这个礼拜一正好要去一趟凉水村办点事。”
“你不如给我写个条子,或者打个招呼,我自己亲自去找凉水村的村长谈,你看怎么样?”
“水生啊,这事儿恐怕没那么简单。”
赵有才眯了眯眼睛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摇摇头,用一种“你还太年轻”的语气说道:“你自己去?人家凉水村的村长认识你是谁?”
“这地,哪怕再偏再破,那也是地!”
“是咱们农民吃饭的根!”
“人家凭什么因为你一句话,就白白划一块地给你?”
“赵叔,这事儿可是你之前亲口答应我的。”
杨水生不为所动,目光直视着赵有才,语气带着一丝锋芒:“我现在急着用,才来找你。”
“你该不会是想反悔吧?”
赵有才被他这直白的话噎了一下,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。
他当然想反悔,但一想到杨水生背后站着王坤,他也不敢把事情做得太绝。
“哎呀,水生,你看你这话说的。”
他连忙换上一副笑脸,打起了哈哈:“我赵有才吐口唾沫都是个钉,答应你的事,怎么会反悔呢?”
“只是这事儿确实没那么简单,你得给我点时间去运作。”
“这样吧,你给我两天时间,明天我专门跑一趟凉水村,亲自去帮你问问,你看行不行?”
“不行。”
杨水生却丝毫不给他拖延的机会,语气强硬了几分:“赵叔,要么你现在就去凉水村,帮我问清楚。”
“要么你现在就给我写个条子,我自己礼拜一去谈。”
“我没那么多时间等你明天后天。”
赵有才见他态度如此强硬,心里也有些恼火,但又不好发作。
他皱着眉,打量着杨水生反问道:“水生,你这么急着要地,到底是想要干嘛?”
“你不是已经有白青莲给你的那两亩地了吗?”
“一个人,要那么多地,也种不完啊!”
“你总得跟我说说你的打算,我也好知道怎么帮你跟凉水村那边开口,对不对?”
“这就不需要你来操心了,我有我的安排。”
“你就说你去不去!”
赵有才被杨水生那步步紧逼的态度搞得心烦意乱,见他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,又想到他背后那个不好惹的王坤,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,摆了摆手:“行行行!去去去!我去还不行吗?”
“真是怕了你了!”
他站起身,没好气地朝门口走去:“走吧走吧,我现在就去凉水村,帮你问问!”
“你就在家等我消息吧。”
杨水生也不多言,跟在他身后一起下楼,赵有才当面锁好门。
他站在路口,亲眼看着赵有才的背影沿着通往凉水村的山路,渐行渐远,直到消失在一个拐弯处,这才收回目光。
但他并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转过身,目光深沉地看向了赵有才家那栋二层小楼。
他心里的疑虑并没有因为赵有才的妥协而打消,反而越来越重。
周彩凤回娘家?
以他对周彩凤的了解,她就算跟赵有才吵翻了天,也极少会赌气回娘家住,更别说是在昨天刚发生了那么大的冲突之后,即便是要走,也不该走得那么快,以自己和她现在的关系,至少走之前会来打声招呼。
而且,赵有才刚才那副急于把他打发走的样子,总让人觉得他心里有鬼。
他决定亲自去看看。
他绕到小楼的后院,这里更加僻静,少有人经过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两米多高的围墙,如果是以前,他可能需要助跑借力才能翻过去。
但此刻,他只是双腿微微弯曲,脚尖轻轻一点地面,整个人便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,轻飘飘地、无声无息地越过墙头,稳稳地落在了后院的地面上,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。
他先是从后门进入了一楼的堂屋,然后轻手轻脚地上了二楼,将每个房间都仔细检查了一遍。
屋子里静悄悄的,空无一人,一切都和他上次离开时差不多。
他走到卧室的衣柜前,伸手拉开柜门,里面周彩凤的衣服挂得整整齐齐,春夏秋冬四季的衣物都在,连她最喜欢的那几件颜色鲜艳的衣裳也一件没少。
杨水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如果真的是要回娘家住好几天,怎么可能连一件换洗的衣服都不带?
赵有才果然在撒谎!
他立刻屏气凝神,再次施展出那门寻息术。
空气中,各种微弱的气息流动如同蛛网般呈现在他的感知中。
他努力捕捉着属于周彩凤的那一缕独特的气息。
气息已经很淡了,显然已经过去了不短的时间,但依然留下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轨迹。
他循着那道几乎要消散的气息,缓缓走下二楼,穿过堂屋,最终,脚步停在了后院角落里,一个被几块木板虚掩着的地窖入口前。
那道属于周彩凤的气息,在这里变得最为清晰,然后就彻底消失在了那扇木门之下。
杨水生看着那个黑洞洞的地窖入口,瞳孔猛地一缩,一个大胆而令人心惊的猜测瞬间涌上心头—。
难不成赵有才根本没有放周彩凤回娘家,而是把她关进了地窖里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