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堂里热闹了好一阵。
直到早班时间临近,人群才陆续散去,渐渐安静下来。
赵铁军扒完最后一口饭,把碗筷放到回收处,走出食堂的时候,外面的天色比刚才亮了一些。
主路上的公告屏已经切到了下一段内容。
是空港的人员招聘信息。
正在滚动招募一系列具备航空地勤,塔台调度,机务维修等专业技能的人员。
其实保护伞完全可以把这些工作交给白后这位超级AI打理。
但怎么说呢。
未来这座基地里的幸存者会越来越多,总得给他们找点事干,不干活就没途径获取贡献点改善生活。
并且人一旦闲下来就容易惹是生非。
因此。
除了那些需要高精度、至关重要的核心岗位,是由保护伞地下蜂巢的人员或白后直接管控之外。
其余基础事务大多都交给了幸存者来共同参与。
只有这样。
一座发达城市才能正常运转下去。
保护伞要建的,从来不是一座由AI全盘掌控的冰冷机械城市。
......
整整一天。
幸存者基地里到处都在议论那道围墙壁垒的事。
食堂、工作区、物资发放点,甚至巡逻间隙的民间哨位上,聊的都是同一件事。
三百一十五米的围墙壁垒。
放在灾变前。
那是任何城市规划里想都不敢想的数字。
现在却实实在在地出现在公告大屏上,印在每一份保护伞基建部的施工通告里。
有人粗略算过一笔账。
说是这道围墙壁垒要是真修起来,光是混凝土用量就够填满上万座体育场!
钢材消耗更是天文数字。
但没人质疑保护伞能不能办到。
因为那些CB系列建造机器人日夜不停地运转,所有人都看在眼里。
最早一批加入保护伞的幸存者。
可是亲眼看着这家巨企是如何把高新区里的变异生物扫荡干净,又如何在短短时间内平地起高楼。
那种施工速度。
灾变前可是闻所未闻。
可保护伞照样轻轻松松就搞定了。
所以现在再离谱的计划摆出来,大家也都见怪不怪了。
......
傍晚时分。
高新区医疗中心四楼,高危隔离区观察室内。
梁博站在主控台前,看着屏幕上那些不断跳动的数据,揉了揉惺忪的眼睛。
这些天连轴转的几轮测试做下来。
他对这批石化病毒的特性总算有了一些眉目。
最后的结论和他最初的判断基本一致。
这种病原体脱离人体后存活时间极短,暴露在干燥空气里十几分钟就会完全失活,不存在空气传播的可能。
唯一的感染途径是直接接触,且需要一定量的体液交换才能完成扩散。
也就是说。
只要不碰那些已经石化的人,不沾他们的血,这东西就传不开。
但问题也恰恰出在这儿。
梁博合上报告,转身看了一眼玻璃墙后面那几间负压病房。
五个病人还躺在里面。
石化面积比送来时又扩大了不少。
最严重那个全身已经完全石化,连内脏都没能幸免。
病例本身不算太棘手,既然已经摸清了传播路径,后续只要做好隔离就能控制住。
可真正让梁博放不下心的。
是这批石化病人究竟在什么地方染上这东西的。
城南那座废弃建材市场。
到底藏着什么。
想到这里,梁博拿起桌上的通讯器,拨通了红后的内线。
“红后,我希望申请一次对建材市场周边的实地侦察,如果能找到病原体的源头,我们就能提前制定应对方案。”
对面沉默了片刻。
“申请已记录,我会安排一支作战侦察小队随行。”
“另外,亚历克斯博士的T-恐惧生化小队也会在外围接应你们,必要时提供支援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
梁博放下通讯器,开始着手准备外出采样的物资。
......
第二天一早。
城南那座废弃建材市场外围。
梁博带着几名研究员,外加一支保护伞UBCS的作战侦察小队,在建材市场外围停下脚步。
深灰色的建筑轮廓矗立在晨曦的薄雾中,墙体斑驳,部分外墙已经坍塌,露出生锈的钢筋骨架。
市场占地不小。
前后几排仓库和商铺连成一片。
主通道两侧堆满了坍塌的货架和被遗弃的建材,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气味。
“这就是那批石化病人被涅墨西斯捡到的地方?”
梁博站在市场入口处,皱眉看了看周围的环境。
整个区域安静得有些反常。
虽说涅墨西斯对城南片区扫荡过几遍,但零散的变异生物总有办法重新扩散回来,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死气沉沉。
这显然有点不太正常。
“热源扫描怎么样?”梁博侧头问身后负责仪器的研究员。
“没有检测到任何热源信号。”研究员低头看了一眼手持监测仪的屏幕,“但这里地表温度读数有点异常,比周边区域低了将近好几度。”
“低了几度?”梁博眉头一皱。
灾变后江淮市的白天温度一直偏高,废墟吸热快,地表温度往往比环境气温高出不少。
这种反常的低温。
反而说明地下或者建筑物内部有什么东西在吸热。
“走,进去看看。”
梁博戴好防护面罩,率先迈过入口处倒塌的卷帘门。
作战侦察小队的成员紧随其后,枪口低垂,保持着标准的警戒队形,视线不断扫过两侧的阴影区域。
建材市场内部比外面看着更加破败。
顶棚大面积坍塌,阳光透过断裂的钢架投下一道道光柱。
灰尘在光线里缓慢浮动,把整片空间衬得像一座被遗忘的废墟。
前几排商铺基本都一片脏乱,货架歪倒,柜台碎裂,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瓷砖和瓦片。
梁博没有在这些区域停留太久,径直往市场深处走。
越往里走,光线越暗。
顶的破损处逐渐减少,取而代之的是大面积的钢筋混凝土结构,只有几道细长的裂缝漏进来一丝微光。
周围的温度明显在下降。
梁博甚至能感觉到防护面罩内呼出的气开始凝成白雾。
“梁主任,这边的温度已经降到五度以下了。”
负责监测的研究员低头看了一眼监测设备,语气不由沉了下来,“而且还在持续下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