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博闻言停下脚步，用手电筒照了一下地面。
地砖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灰白色物质，摸上去触感冰凉坚硬，像是某种沉积物在低温下凝结形成的。
他用采样棒刮了一点放进密封管里，接着站起来继续往前走。
又走了大约五十米。
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。
左侧通道通往一片更大的仓库区，右侧则是一条更窄的走廊，尽头似乎是一个被废弃的装卸平台。
手电的光束照过去时。
梁博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。
走廊两侧的墙壁上覆盖着一层明显的灰白色附着物。
那些东西在光线下泛着细密的颗粒感，像菌落，又像某种矿物沉淀，从地面一直蔓延到天花板。
“取样。”梁博没有犹豫。
一名研究员立刻上前。
用无菌采样器从墙壁表面刮下一小块灰白色物质，装进密封容器。
“这里硅基含量......很高。”他低头看了一眼便携分析仪的结果，“跟那些石化病人体内的沉积物成分高度吻合。”
“那我们就是找对地方了。”
梁博的目光越过那片灰白色的附着物，落在走廊深处更浓稠的阴影里。
他正要迈步继续往前走。
脚下的地面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。
很轻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更深处翻了个身。
所有UBCS作战成员同时停住了动作，迅速把枪口抬了起来。
“你们感觉到了吗？”
一名UBCS成员皱了皱眉问道。
“嗯。”梁博没有动，侧耳仔细听了片刻，“地底似乎有什么东西......”
说着。
他转头看向那名UBCS队长，问了一嘴：
“地狱犬那边没有发现吗？”
队长低头扫了一眼手腕上的终端机，摇了摇头：“侦察数据显示周围没有任何异常。”
震动只持续了几秒便停了，四周又重新陷入一片死寂。
“我们继续前进。”梁博思忖片刻后开口。
队伍重新向前移动。
穿过那条走廊后，视野猛地开阔起来。
手电的光束扫出去。
照见了一片规模巨大的室内仓库。
穹顶非常高，四周十几根粗壮的承重柱支撑着上方残存的混凝土结构，地面上铺满了一层厚厚的灰白色沉积物。
而最引人注目的。
是仓库中央地面上大片大片的灰白色隆起物。
它们从沉积层中冒出来，大小不一。
小的像拳头，大的足有半人高。
表面凹凸不平，像某种菌类从地底拱出时凝固在了半途。
其中一个最大的隆起物表面，有一道清晰的裂缝。
裂缝边缘镶着一层淡蓝色的结晶，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微光，看上去竟有几分异样的好看。
梁博走近了几步，蹲下身，用手电照着那道裂缝往里看。
裂缝深处隐约可以看到某种网状结构，像菌丝，又像矿物纤维，紧密地交织在一起。
他又拿出采样棒轻轻碰了一下结晶表面。
那块淡蓝色的结晶微微颤了一下，紧接着，整个仓库里的隆起物同时震动起来。
“嗯！？大家都退后！”
梁博当机立断，猛地后撤了十几步。
那些灰白色的隆起物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内部膨胀，把外层的沉积物撑开。
紧接着。
最近的那团隆起物从顶部裂开了一道口子。
一缕灰白色的气雾从裂缝中涌出，贴着地面缓缓扩散开来。
“硅基粉尘浓度正在快速上升！”
身后的研究员看着手里的便携监测仪，声音骤然绷紧，“已经超过安全阈值了！”
“所有人员立即戴上全封闭面罩！”
梁博第一时间摸向防护面罩，确认卡扣已经扣紧。
其他研究员也紧跟着完成了防护操作。
UBCS的作战成员动作更快，他们早就戴好了头盔，正在逐一检查漏气点。
但那阵灰白色气雾并没有就此停歇。
那些隆起的沉积物仿佛被某种外力激活了一般，开始陆续从顶部裂开。
裂缝的边缘渗出淡蓝色的结晶颗粒，在黑暗中闪了一下又暗下去。
紧接着，一种低沉的有节奏的声响从仓库深处传来。
像心跳。
又像某种生物在地底深处缓缓呼吸。
梁博定住目光。
他看到那些破裂的隆起物底部，正有东西在缓慢地活动。
灰白色的丝状结构从裂缝中伸出来，彼此纠缠、缠绕，结成一簇簇半透明的丝网。
它们没有向保护伞众人的方向蔓延，只是贴着地面铺开，把周围那些更小的隆起物连接在了一起。
“这是什么鬼东西......硅基菌丝网络！？”一名研究员惊疑道。
梁博眯起眼。
显然。
那些石化病人，大概率就是吸入了这些灰白色的硅基粉尘才感染的。
他拿起强光手电朝更深处的仓库照过去。
光线穿透了层层灰白色粉尘气雾。
照见了仓库最深处那面不一样的墙壁。
墙壁上覆盖着一层厚达数米的灰白色沉积物，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突起和褶皱。
那些褶皱在缓慢地一张一合，像一张巨大的石质嘴。
“那是什么！？”
一名UBCS成员举着枪口对准了那面墙，语气骇然。
梁博神色也十分震惊。
他盯着那面墙看了几秒，发现那些褶皱开合的频率，和刚才听到的那种低沉心跳声完全一致。
“整座建材仓库......”梁博深吸一口气，“可能是一整个硅基菌群结合体。”
话音刚落。
那些灰白色的菌丝网络加速了蔓延。
从地面扩散到承重柱上，又从承重柱爬上墙体，在黑暗中将整座仓库连接成了一体。
这还没完。
随着一道沉闷的震鸣从地底深处传来。
脚下的地面又开始颤抖。
仓库深处的灰白色沉积层中，开始升起大量高耸的硅质柱体。
有的从地面拱起，有的从墙面延伸而出，呈现出一种完全不规则的几何形态，像是矿物与生物组织在失控状态下疯长纠缠的结果。
每一根硅质柱体的表面都覆着细密的蓝白色结晶，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。
而在这片诡谲的光芒映照下。
以那片被半透明菌丝覆盖的墙体为中心，无数半透明的气泡状囊体正在缓缓鼓胀收缩。
囊体之间。
大量细如发丝的硅基菌丝正从地面、墙壁、柱体各处同时涌出，在空气中缓慢摆动，像一片灰白色的水下硅基森林正在无声生长。
“这些硅基生物......它们居然真的诞生出了生物集群意识！？”
梁博不可思议地低喃了一声，随即果断下令：“全员撤退！立刻离开这座仓库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