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7章:好消息活干完了,坏消息主公不给放假!(1 / 1)

可那个字卡在喉咙里,怎么也吐不出来。

曹操看着他,声音低了些。

“公台。”

陈宫眼神一颤。

曹操收剑入鞘。

“你若真恨我,活着看我。”

“看我曹孟德到底是乱世奸贼,还是能给天下一个安稳的人。”

“若有一日我错了,你再骂。”

“但今日,你引吕布乱兖州,错的是你。”

陈宫的肩膀抖了一下。

这句话若是曹操一开始说,他会骂回去。

可李远已经把他的道德高台踹塌了。

现在曹操这句话,像一枚钉子,钉进了废墟里。

李远趁热打铁。

“陈宫,别摆那副慷慨赴死的脸。”

“你有才。”

“兖州内政,士族人心,郡县吏治,你比吕布懂一百倍。”

“你要是真觉得自己对百姓有愧,就留下来干活。”

“安抚被你煽动过的郡县。”

“把张邈余部的名册交出来。”

“把哪些士族暗中通敌、哪些县令墙头摇摆,一条条写清楚。”

“赎罪不是跪着哭。”

“赎罪是把烂摊子一点点擦干净。”

陈宫闭上眼。

过了很久,他才低声道:“曹操杀边让,难道就无错?”

曹操脸色微变。

李远却没有避。

“有错。”

曹操看向他。

李远回头看了曹操一眼。

“主公以后少杀点嘴欠的名士。”

曹操被噎得眉头直跳。

“你闭嘴。”

李远转回头。

“但主公有错,不代表你陈宫就对。”

“这世上不是谁站在他对面,谁就自动成了圣人。”

“你讨厌他,没问题。”

“你想劝他,骂他,甚至逼他改,也可以。”

“可你放吕布入兖州,就是错。”

“错了就认。”

“认了就补。”

“补不完,就一辈子补。”

陈宫睁开眼。

他看向曹操。

又看向周围。

吕布低着头,不敢和他对视。

夏侯渊握着刀,眼里仍有敌意。

最后,陈宫看向李远。

这个年轻人嘴毒得让人恨不得撕了他的舌头。

可偏偏每一句都让他无处可躲。

陈宫忽然笑了一下。

笑得很苦。

“李远。”

“你这张嘴,当真比刀还毒。”

李远点头。

“谢谢夸奖。”

陈宫膝盖一软。

扑通。

他跪在了泥地里。

不是朝李远。

是朝曹操。

曹操眼神动了一下。

陈宫低下头,额头几乎贴到地面。

“宫……有罪。”

“宫因私怨乱兖州,引狼入境,累及军民。”

“败军之人,本不敢求活。”

“若曹公不杀,宫愿领罪听命。”

“兖州叛乱诸县、张邈余党、陈留粮道、人脉暗线,宫尽数写出。”

“此后若有二心,愿受军法。”

曹操看着跪在泥里的陈宫,眼神深处有怒,有痛,也有压下去的旧情。

过了片刻,他才缓缓开口。

“陈宫。”

“我不杀你。”

“但你记住。”

“你这条命,不是我白给的。”

“是拿兖州百姓的安稳换回来的。”

陈宫额头贴地。

“宫明白。”

曹操转头下令:“来人,带陈宫下去。”

“给他纸笔。”

“让荀彧派人核对名册。”

“若有半句隐瞒,按叛贼论处。”

陈宫站起来时,腿上全是泥。

他没有再挺着脖子。

也没有再骂曹操。

路过吕布身边时,吕布低声道:“公台……”

陈宫停了一下,却仍旧没有看他。

“温侯既已归曹,往后少冲动。”

吕布脸皮一僵。

陈宫又补了一句。

“多听李远的。”

吕布脸色更难看了。

李远在旁边乐了。

“公台先生,你这刚降就很有觉悟。”

陈宫看了他一眼。

那眼神里还带着恨,但已经不再是先前那种死硬的恨。

更像是憋着一口气,迟早想在政务上找回场子。

“李主簿。”

“你最好一直算得准。”

李远摆摆手。

“放心。”

“我一般只在想休假的时候算不准。”

曹操冷哼一声。

“你还想休假?”

李远脸色立刻变了。

坏了。

嘴快了。

曹操看向四周,沉声道:“传令。”

“吕布旧部,打散重编。”

“并州兵愿降者登记造册,不愿降者按军法处置。”

“陈宫供出的叛乱名册,立刻送往鄄城,由荀彧、程昱复核。”

“张邈余党,一个不留隐患。”

众将齐声应诺。

兖州这口烂锅,终于开始从最烫的地方往下揭。

曹操转身往营中走。

李远跟在后面,揉着被马鞍磨疼的腿,走了几步,忽然想起什么,快步追上去。

“主公。”

曹操没回头。

“又怎么?”

李远清了清嗓子。

“徐州拿了。”

“吕布收了。”

“陈宫也跪了。”

“兖州内患基本平了。”

曹操脚步一顿,警觉地回头看他。

李远从怀里摸出摸出一小片竹简。

竹简上写着几个字。

加班凭证。

李远把竹简往曹操面前一递,语气非常诚恳。

“主公。”

“活儿干完了。”

“结账吧。”

曹操看着竹简,又看着李远那张理直气壮的脸。

他忽然很想把竹简塞进李远嘴里。

徐州刚定。

吕布刚降。

陈宫刚跪。

兖州叛乱的烂账还没彻底算完,这小子第一件事不是问军情,不是问粮草,不是问后续安置。

他问结账。

曹操深吸一口气。

“李远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?”

李远点头。

“知道。”

曹操冷笑。

“那你还敢讨赏?”

李远更认真了。

“正因为知道,所以才趁主公心情好讨。”

“等主公回过味来,又该说什么兖州未稳、徐州待治、吕布要管、陈宫要看,然后把我的假期一刀砍到骨头上。”

曹操眼角跳了一下。

这话说得太熟练。

熟练到他刚才心里确实已经这么想了。

典韦站在旁边,手里还拿着没啃完的徐州青皮苹果,憨憨点头。

“主公,李主簿说得有理。”

曹操猛地看过去。

典韦立刻闭嘴,低头啃苹果。

曹操更气了。

夏侯渊在旁边忍笑忍得肩膀发抖。

曹操把那片竹简拿起来,看了半晌。

字丑。

丑得他心口疼。

可这几日的功劳,也确实摆在那儿。

若不是李远提前设局,兖州三城未必守得住。

若不是李远强行拆了刘备的仁义台子,徐州未必能这么顺利交印。

若不是李远在阵前压住吕布,又一顿嘴毒骂醒陈宫,眼下曹操至少还要多流几池血。

曹操心里明白。

但明白归明白。

这小子讨赏的样子,实在欠揍。

曹操冷着脸道:“徐州府库封存之后,我赏你金百斤,绢三百匹。”

李远立刻后退半步。

“主公,你别害我。”

曹操一愣。

“赏你还害你?”

李远叹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