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9章:坏了,我成曹操他叔了!(1 / 1)

乱世里,别人家是躲灾。

曹老太公这边像是搬了半座库房。

曹嵩亲自迎出来。

他年纪不小,面容圆润,胡须修得整齐,眼睛里带着笑,看着不像刚从生死劫里逃出来的人,倒像刚从哪家宴席上回来。

“李主簿!”

曹嵩大步上前,握住李远的手。

“老夫这条命,多亏你了!”

李远连忙拱手。

“老太公言重了,救人的是赵云将军,出兵的是主公,我只是动了动嘴。”

曹嵩哈哈大笑。

“乱世里,动嘴能救命,比动刀还值钱!”

他说着,拉着李远就往堂中走。

“今日你别拘束。”

“老夫听孟德说你年少有谋,嘴也利。”

“来,陪老夫喝几杯。”

李远心里咯噔一下。

喝酒?

这可不是好兆头。

他连忙道:“老太公,我酒量浅。”

曹嵩摆手。

“浅好。”

“浅了才真。”

李远:“……”

这话怎么听都不对劲。

堂中酒宴已经摆好。

羊肉炖得酥烂,鱼汤滚着白雾,蒸饼松软,案上还有几碟蜜饯果子。

酒一开坛,浓烈的香气冲出来,带着辛辣味,直往鼻腔里钻。

李远本想浅尝即止。

可曹嵩太热情。

第一杯,谢救命。

第二杯,谢保财。

第三杯,谢保住曹家香火。

第四杯,谢他替曹操打下徐州兖州。

李远举着杯,越喝越觉得不对。

“老太公,第四件跟我也没多大关系。”

曹嵩一拍案。

“怎么没关系?”

“孟德那脾气,老夫还不知道?”

“他年轻时便又倔又狠,心眼还小。”

“若没你在旁边拉着、骂着、算着,他怕是早把家底折腾没了!”

李远听得愣住。

这老太公,看儿子还挺准。

典韦坐在旁边,啃着羊骨头,含糊道:“老太公说得对。”

李远瞪他一眼。

你是哪边的?

曹嵩笑得更开心。

“典壮士也喝!”

典韦眼睛一亮。

“俺能喝?”

“能!”

曹嵩大手一挥。

“今日都喝!”

于是场面很快失控。

曹嵩酒兴上来,开始讲曹操小时候的事。

什么偷跑出去游侠。

什么装病骗家里。

什么少年时被人骂不像正经人,回家还不服气。

李远听得眼睛发亮。

这都是黑料。

珍贵黑料。

曹嵩拍着案,笑得胡子乱颤。

“孟德小时候就爱装。”

“明明想要,偏说不要。”

“明明气得跳脚,偏说无妨。”

李远深有同感地点头。

“老太公说得太准了。”

曹嵩举杯。

“你懂他?”

李远也举杯。

“略懂。”

曹嵩眼睛一亮。

“好!”

“知子莫若父,知主莫若臣。”

“你这孩子,有趣。”

酒又下去几杯。

李远的眼前开始发飘。

堂中灯影晃着,羊肉香、酒气、炭火热气全混在一起。

曹嵩越看李远越顺眼。

他本就是圆滑豁达之人,经历张闿那一遭后,更觉得世道险恶,能保命保财的人才最实在。

那些满嘴仁义礼法的,他见多了。

真到刀架脖子上,一个比一个跑得快。

李远不一样。

这小子嘴损归损,法子是真能活人。

曹嵩端着酒杯,忽然道:“李远。”

李远迷迷糊糊抬头。

“在。”

曹嵩盯着他。

“你今年多大?”

“二十。”

“家中可有长辈?”

李远一怔。

酒意里,原本热闹的心口忽然空了一下。

他穿到这乱世,哪里还有什么长辈。

原主家中也早被乱世冲散,剩下的记忆零零碎碎,连坟在哪都说不清。

李远晃了晃酒杯,笑了一下。

“没了。”

曹嵩脸上的笑慢慢收住。

他看着李远。

这小子平日里嘴毒得像刀,懒得像没骨头,跟曹操顶嘴时一套一套的。

可说出“没了”两个字时。

乱世里,这两个字太常见。

曹嵩叹了一声。

“可怜。”

李远摆手。

“不可怜。”

“我现在有饭吃,有宅住,主公还欠我十天假。”

曹嵩被他逗笑了。

“你倒看得开。”

李远认真道:“看不开也没用。”

“乱世不讲道理,只讲活着。”

曹嵩眼睛更亮。

“说得好!”

他忽然站起来,身子晃了一下,旁边仆人连忙扶。

曹嵩甩开仆人。

“不用扶!”

“老夫今日高兴!”

李远心里忽然升起不妙。

曹嵩走到堂前,指着李远。

“李远!”

“老夫喜欢你这性子!”

“有胆,有谋,不虚伪。”

“你救老夫性命,护曹家财货,又辅佐孟德成事。”

“老夫今日要与你结为异姓兄弟!”

李远脑袋嗡的一声。

酒醒了半分。

“啊?”

典韦也愣住,嘴里的肉都忘了嚼。

堂中仆人更是全傻了。

曹嵩是谁?

曹操的爹。

李远是谁?

曹操帐下主簿。

这两人结拜?

那曹操该喊什么?

李远反应过来,连忙摆手。

“老太公,不合适。”

曹嵩一瞪眼。

“哪里不合适?”

李远艰难道:“辈分不合适。”

曹嵩醉意上头,豪气冲天。

“辈分算什么?”

“乱世之中,生死之交才是真!”

李远后背冒汗。

“老太公,我觉得主公可能不太同意。”

曹嵩大手一挥。

“他敢!”

李远:“……”

他太敢了。

他不光敢,他可能会提剑砍人。

曹嵩却已经命人去取黄纸、酒盏,又让厨房杀鸡。

李远想跑。

典韦一把按住他肩膀。

李远转头瞪他。

“你干什么?”

典韦小声道:“老太公说结拜,俺没见过,想看。”

李远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

你想看热闹,就把我往火坑里按?

不多时,鸡血滴入酒中,黄纸在火盆里烧起。

曹嵩拉着李远跪在案前。

李远整个人都是麻的。

酒劲、热气、曹嵩的手劲,还有满堂仆人的震惊目光,全压在他身上。

曹嵩高声道:“皇天后土在上!”

李远嘴角抽动。

完了。

这回真完了。

曹嵩继续道:“今日我曹嵩,与李远结为异姓兄弟!”

李远低声道:“老太公,要不算了?”

曹嵩用力一拍他背。

“喊!”

李远被拍得差点咳出酒。

人在屋檐下。

不,是人在曹操他爹手里。

他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念。

“皇天后土在上。”

“今日我李远,与曹嵩……结为异姓兄弟。”

曹嵩大喜,端起血酒。

“贤弟!”

李远手一抖。

“兄……兄长。”

两人一饮而尽。

烈酒混着血腥味冲进喉咙,辣得李远眼前发黑。

典韦在旁边看得双眼发亮。

“牛逼。”

与此同时,一墙之隔的州牧府后院书房。

曹操正与荀彧、程昱商议兖州叛乱余波。

一名亲卫冲了进来。

“主公!”

曹操皱眉。

“何事慌张?”

亲卫扑通跪下。

“老太公……老太公与李主簿在前堂喝酒。”

曹操冷哼。

“喝便喝,他总不至于把我父亲喝丢。”

亲卫喉头滚动。

“不是。”

“老太公与李主簿……斩鸡头,烧黄纸,结拜了。”

书房里瞬间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