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章:叫谁贤侄呢?你小子真不要命了!(1 / 1)

荀彧手中的竹简啪嗒掉在案上。

程昱眼睛都瞪圆了。

曹操一开始没听懂。

过了两个呼吸,他的脸从白变青,从青变黑。

“你说什么?”

亲卫头皮发麻。

“老太公和李主簿,结为异姓兄弟了。”

曹操腾地站起。

“李远!”

曹操抄起案上的剑,提着就往前堂冲,曹嵩的府和州牧府里有一条直通的走廊。

荀彧张了张嘴,没拦住。

程昱沉默片刻,低声道:“李主簿这次,怕是真要挨打。”

荀彧揉了揉眉心。

“未必只是挨打。”

前堂里。

曹嵩正拉着李远坐上主位。

李远已经彻底晕了。

酒太烈。

事太大。

人太绝望。

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。

曹老板要是知道了,会不会把他埋进新宅后院?

曹嵩却很高兴,拍着李远的肩膀。

“贤弟啊,往后孟德若欺负你,你只管告诉兄长。”

李远嘴比脑子快。

“兄长放心,我一般当场就怼回去了。”

曹嵩哈哈大笑。

“好!”

就在这时,堂门被人一脚踹开。

曹操提剑冲进来。

“李远!”

堂中酒气一滞。

李远迷迷糊糊抬头,看见曹操那张黑得像锅底的脸。

他心里本该害怕。

可酒劲已经把脑子烧得只剩三分清醒。

曹嵩醉眼朦胧,看见曹操,反倒招了招手。

“孟德,来得正好!”

曹操咬牙。

“父亲!”

曹嵩一把拉住曹操的袖子,指着李远,大声道:“快见过你李叔叔!”

曹操整个人僵住。

荀彧和程昱刚赶到门口,脚步同时停下。

典韦张大嘴,眼睛亮得更厉害。

李远坐在主位上,被酒气熏得头脑发热。

他看着曹操。

曹操也看着他。

四目相对。

按理说,李远现在该跪下,该解释,该认错。

可他偏偏抬了抬手。

动作还挺自然。

“贤侄不必多礼。”

堂中死寂。

下一刻,典韦满脸震撼,缓缓竖起大拇指。

“牛逼。”

曹操的手抖了。

剑也抖了。

他看着主位上那个醉得脸颊发红、还敢冲自己摆长辈架子的混账,眼前一阵发黑。

弑父不行。

砍叔也不太行。

但把李远拖出去埋了,似乎还能商量。

曹操咬着牙。

“来人。”

亲卫战战兢兢进来。

曹操指着李远。

“把他给我扛走。”

李远还想说话。

“贤侄……”

曹操怒吼。

“堵上他的嘴!”

亲卫扑上来,手忙脚乱把李远架起。

典韦赶紧放下酒盏,主动上前帮忙。

“俺来,俺扛得稳。”

曹操瞪他。

“你也喝了?”

典韦老实道:“喝了点。”

曹操怒道:“那你还敢夸他牛逼?”

典韦想了想。

“真牛逼。”

曹操差点一剑劈过去。

最后,李远被典韦像扛麻袋一样扛出了曹府。

曹嵩还在后面摆手。

“贤弟,改日再喝!”

李远被扛在肩上,迷迷糊糊回了一句。

“兄长,慢走。”

曹操眼前又黑了一下。

次日清晨。

李远从榻上醒来时,头还在刺痛。

窗外天光刺眼。

屋里一股酒味。

他躺了半天,才慢慢想起昨夜去曹嵩府上喝酒。

然后……

然后发生了什么?

李远坐起身,心里越来越不安。

典韦蹲在门口,正在啃蒸饼。

李远沙哑道:“典韦。”

典韦转头。

“醒了?”

李远按着太阳穴。

“昨晚我没闯祸吧?”

典韦嚼了两口,认真道:“闯了。”

李远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“多大?”

典韦想了想。

“挺大。”

李远喉咙发干。

“我打曹洪了?”

典韦摇头。

“没有。”

“我骂荀彧了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我把曹操的府库分了?”

“也没有。”

李远松了半口气。

“那还好。”

典韦咽下蒸饼。

“你和老太公结拜了。”

李远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。

典韦继续道:“主公来了,老太公让主公见过李叔叔。”

李远眼前一黑。

典韦又补了一刀。

“然后你坐在主位上,对主公说,贤侄不必多礼。”

李远整个人像被雷劈中。

半晌后,他猛地从榻上跳下来。

“关门!”

典韦一愣。

李远冲到院门口,亲手把门栓插死,又搬来木杠顶住。

还不放心。

他又把院里的石墩拖过来,死死抵在门后。

典韦跟过来。

“李主簿,你干啥?”

李远脸色惨白。

“从现在开始,我不在家。”

典韦看了看紧闭的大门。

“那你在哪?”

李远咬牙。

“坟里。”

话音刚落,门外远远传来马蹄声。

李远背靠大门,双手死死按着门栓,额头冷汗一滴滴往下掉。

院外,有人停在门前。

片刻后,亲卫的声音响起。

“李主簿,主公有令。”

李远闭上眼,装死。

典韦站在一旁,低声问:“要不要说你死得很安详?”

“闭嘴。”

李远在门后站了整整半个时辰。

院外亲卫喊了三遍。

他一声不吭。

典韦站在旁边,手里还拿着半块蒸饼,看着李远额头冒汗,忍不住道:“李主簿,要不俺出去说你不在?”

李远压低声音。

“你觉得他信吗?”

典韦想了想。

“不信。”

“那你还问?”

典韦又道:“那说你病了?”

李远瞪他。

“主公现在最想治的病,是我活着。”

典韦挠了挠头,觉得有道理。

院外亲卫等了半天,终于走了。

马蹄声渐远。

李远这才松开门栓,整个人贴着门板往下滑,差点坐到地上。

完了。

彻底完了。

以前骂曹操,最多算职场冲突。

现在不一样。

现在是辈分碾压。

他昨晚那一句“贤侄不必多礼”,等于把曹操的脸按在地上,从前堂一路擦到后院。

曹老板心眼多小,李远太清楚了。

这仇能记到他八十岁。

如果他能活到八十岁的话。

于是接下来几日,李远彻底当起了缩头乌龟。

新宅大门白天关着,晚上也关着。

门栓后面顶着木杠,木杠后面堆着石墩,石墩后面还压了两袋米。

典韦每日负责从后墙翻出去买肉买饼,再从后墙翻回来。

李远则躺在榻上,披着被子装病。

偶尔有曹府亲卫过来敲门。

他就屏住呼吸。

典韦在院里扯着嗓子喊:“李主簿病了!”

亲卫问:“什么病?”

典韦想起李远教的话,认真道:“见不得主公的病。”

门外沉默很久。

然后走了。

李远差点当场把典韦踹出院子。

第五日清晨。

天刚蒙蒙亮,院外忽然响起整齐脚步声。

是一队。

李远原本还缩在榻上补觉,听见声音,眼睛一下睁开。

坏了。

这脚步声不对。

不是来请人的。

是来抄家的。

下一刻,大门被敲响。

砰!

砰砰!

门外传来曹操亲卫的声音。

“李主簿,主公有令,请你即刻过府议事。”

李远裹着被子,闭眼不动。

典韦站在门后,犹豫了一下。

“他说病了。”

门外亲卫道:“主公说,病了抬过去。”

典韦又道:“他说死了。”

亲卫道:“主公说,死了也抬过去。”

李远在屋里猛地坐起。

“曹孟德你是真不讲人情啊!”

门外亲卫像是早有准备。

“主公还说,若李主簿骂他,便说明气足,不必请医。”

李远:“……”

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