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赵黑子找上门了(1 / 1)

逆天九序 独孤谨铭 1083 字 14小时前

塌方之后第三天。

矿上恢复了正常。四号坑道封了,改回三号。口粮也恢复了。但死了两个人。一个被石头砸中脑袋,当场没了。另一个被埋在底下,刨出来的时候已经硬了。

没人说什么。苦役的命不值钱。死了就死了。管事的拨了二十两银子给家属。二十两。一条命二十两。

孙大个的腿肿了三天,消了一些。但不能使劲。走平路还行,下矿不行。

赵黑子不管这些。干不了活就没口粮。

沈牧把自己那份饼掰了一半,晚上偷偷塞给孙大个。

你吃。

你不吃?

我吃过了。

放屁。你那份就两碗稀粥半个饼。你分我一半你自己吃不饱。

我够了。

孙大个盯着他看了一会儿。没再说话。把饼吃了。

沈牧确实不饿。逆序循环成了以后,他对食物的依赖小了很多。丹田里的气能撑着。不是饱,是不饿。像有个东西在体内慢慢烧,烧出一些能量来。

古尘说这叫气足不思食。

修士跟凡人不一样。凡人靠五谷杂粮活。修士靠灵气活。你现在虽然还远不到辟谷的程度,但丹田有气,身体会优先用气。饿的感觉会轻很多。

那矿上那些老苦役呢?干了十几年,身体早就垮了。

因为他们体内没有气。灵气淤积在肉身里排不掉,越积越多,最后把肉身撑坏。矿上的人不是饿死的,是灵气毒死的。

沈牧沉默了。

他爹也是这么死的。

晚上。

苦役棚里的人都睡了。

赵黑子来了。

沈牧没睡。他知道赵黑子会来。

赵黑子搬了个小板凳,坐在棚子门口。没点灯。就着月光抽烟。旱烟的味道飘过来,呛人。

沈牧。赵黑子说。

嗯。

你过来。

沈牧起身,走到棚子门口。

赵黑子没看他。盯着远处矿口的方向。

那天晚上,你一个人进矿道了。

嗯。

矿道塌了,你一个人进去了。你搬开了半人高的石头。你把孙大个从底下救出来了。

嗯。

赵黑子抽了口烟。

你是个苦役。以前在落星宗除名的。废灵根。

嗯。

废灵根。赵黑子重复了一遍。

他扭头看沈牧。月光照在他脸上,一半亮一半暗。眼珠子在暗处反光。

你那天搬那块石头的时候,我看见你的手了。

沈牧没说话。

你的手在发光。赵黑子说。

沈牧的心跳了一下。但脸上没显。

磨破了。血蹭在石头上,矿灯照的。

赵黑子盯着他看了五息。

然后笑了。

行。你说啥就是啥。

他站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。

但你记住,沈牧。这矿上死了不少人。有的人死得不明不白。你手脚利索是好事。但别太利索了。太利索的人,容易被人盯上。

沈牧没吭声。

赵黑子走了。旱烟的味道散在夜风里。

沈牧站在棚子门口,看着赵黑子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。

他信了吗?沈牧在心里问。

没信。古尘说。

我知道。

他在试探你。但他不确定。他见过修士,知道修士的气息。但他觉得你不像修士。

因为我是废灵根?

因为你的气息跟修士不一样。逆序之气跟正统灵气不同。他感觉不到你身上有灵气波动。他只看到了你手上的光。

沈牧回到铺上,躺下。

但他背后有人。古尘突然说。

沈牧翻了个身。

什么意思?

赵黑子今天来找你的时候,我感知到了一丝气息。不是赵黑子的。是别人。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。

多远?

很远。至少百里之外。那个气息很强。比赵黑子强。比这矿上所有人都强。

谁?

古尘沉默了很久。

我不知道。但那股气息里有一丝……熟悉。

熟悉?

好像在哪里感受过。但我想不起来了。太久了。古尘的声音有点烦躁,我应该记得的。但记忆断了很多。被封在石头里太久,很多事都模糊了。

沈牧盯着棚顶。

蜘蛛网在夜风里微微晃动。

小心赵黑子。古尘说,他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。一个管事的侄子,不至于半夜来试探一个苦役。除非……他在替别人做事。

替谁?

那个百里之外的人。

沈牧闭上眼。

体内逆序之气在转。一圈一圈的。平静的,稳定的。

但他知道这份平静维持不了多久。

掌心的纹路已经爬到肩膀了。暗红色的,在黑暗中发着微光。像一条条细细的血痕。

他把手压在胸口。

睡了。

第二天。

矿上出了件怪事。

管事来了。

管事从来不亲自来矿上。管事姓陈,叫陈三爷。听说是落星宗外门的弟子,管着这片灵矿。平时派个手下来就行了。今天亲自来了。

陈三爷穿着青色长衫,站在矿口。身边跟着两个护卫。护卫腰间佩剑。

赵黑子站在他旁边,低着头。

陈三爷扫了一眼苦役们。目光在沈牧脸上停了一下。

只有一下。然后移开了。

最近矿上不太平。陈三爷说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楚,塌方死了人。上头过问了。我来看看。

他转身往矿口走。走了两步又停下来。

听说有个苦役,在塌方里救了人?

赵黑子点头。是。

谁?

赵黑子回头看了一圈。目光落在沈牧身上。

他。

陈三爷看了看沈牧。

过来。

沈牧走过去。

陈三爷打量他。从头看到脚,从脚看到手。

你叫什么?

沈牧。

落星宗除名的?

是。

废灵根?

是。

陈三爷嗯了一声。

手伸出来。

沈牧把手伸出来。掌心朝上。

纹路还在。暗红色的,从掌心爬到手腕,从手腕爬到小臂。但比前几天淡了。逆序循环稳定以后,纹路不再那么亮了。

陈三爷看了看他的手。

手上的伤?

凿石头磨的。

陈三爷没说话。又看了看他的脸。然后转身走了。

赵黑子跟在后面。走了几步,回头看了沈牧一眼。

那个眼神。

沈牧读懂了。

你不是安全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