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矿里开始死人了(1 / 1)

逆天九序 独孤谨铭 1236 字 13小时前

陈三爷走后的第二天,老周头倒了。

早上起床的时候老周头没起来。旁边铺的人推了他一把,他翻了个身,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。

再推。没反应。

陆小满凑过去一看,脸变了。

老周头的脸烧得通红。嘴唇干裂,嘴角有血丝。呼吸又急又浅,胸口起伏得像在拉风箱。

老周头!老周头!

陆小满拍了拍他脸。老周头睁了一下眼,眼珠子浑浊,看不清东西。

热……热死了……他说。

然后又开始咳。咳出来的东西带血。不是血丝,是血块。黑红色的,溅在铺上。

苦役棚里的人全退了。怕。怕传染。

沈牧走过去,蹲下来。

老周头的体温很高。手摸上去烫。但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。

这不是普通的发烧。

他闭上眼,用逆序之气感知了一下。

老周头体内有大量淤积的灵气。比他身上多得多。灵气堵在经脉里——不对,老周头没有经脉。灵气堵在血肉里。把血肉撑得变形了。

像灌了水的气球。

灵气中毒。古尘说,底下的东西活动加剧,灵气外泄。凡人的肉身承受不住。灵气淤积在血肉里,排不掉。积到一定程度,肉身就崩了。

能救吗?

你能帮他排。用逆序之气把他体内的淤积灵气吸出来。

怎么吸?

你把手放在他身上,运转逆序循环。你的气是逆的,能把外界的灵气往回拉。他的灵气是淤的,你能拉出来。

沈牧把手放在老周头胸口。

运转逆序循环。

气从丹田出发,走到掌心。掌心的纹路亮了。暗红色的光透过皮肤渗进老周头胸口。

然后他感觉到了。

老周头体内的灵气像一潭死水。浑浊的,沉甸甸的。沈牧的逆序之气碰到那潭死水,开始往外拉。

拉出来了。

一丝一缕的。灰色的气从老周头胸口渗出来,顺着沈牧的手臂流进他的体内。到了丹田,被逆序循环裹住,碾碎,排掉。

脏。

这是沈牧的第一个感觉。那些灵气很脏。像矿道里的脏水,裹着泥沙和碎石。

拉了大概一炷香。

老周头的呼吸平稳了一些。脸上的红色退了。嘴角的血也不流了。

但沈牧知道这不够。

你只能排掉表面的。古尘说,他体内的淤积太深了。你现在的修为只能排浅层的。深层的排不掉。

能撑多久?

几天。也许十几天。看运气。

沈牧站起来。

陆小满蹲在旁边,紧张地看着他。

怎么样?

烧退了一些。

真的?

嗯。但得休息。不能下矿了。

陆小满张了张嘴。想说什么没说。他知道说也没用。不能下矿就没口粮。没口粮就得饿着。但老周头现在这个状态,去了也是送死。

上午。

又有两个人倒了。

一个是三号坑道的,叫马瘸子。本来腿就有毛病,今天直接站不起来了。另一个是厨房烧火的,小年轻,十七八岁,早上起来说头疼,头疼着头疼就晕了。

三个人都躺在苦役棚里。棚子里弥漫着血腥味和汗臭味。

赵黑子来了。看了一眼。

没死就行。死了扔出去埋了。没死就在棚里躺着,别传染别人。

他说完就走了。

沈牧看着他走。

传染?他在心里问古尘,灵气中毒会传染?

不会。但灵气淤积到一定程度,肉身崩溃的时候会释放出大量淤积灵气。周围的人会受到影响。

所以会死人?

会。如果不处理,整个矿的人都会死。

沈牧没说话。

下午。

矿口加了守卫。陈三爷派来的人。四个护卫,佩剑,站在矿口。不让任何人进出。

上头说了,赵黑子站在矿口前头,矿上暂时封了。所有人不准出去。什么时候解封等通知。

封了?

有人慌了。封了是什么意思?是不是出不去了?

赵黑子没解释。转身走了。

沈牧站在苦役棚外面,看着矿口的方向。

四个护卫。佩剑。他不知道他们修为多高。但看他们走路的方式,应该不低。脚步轻,重心稳。修士。

最低的开灵境。古尘说,两个开灵初期,两个开灵后期。你现在打不过。

我知道。

而且陈三爷不在矿上。他走了。但他留了后手。

什么后手?

那四个护卫里有一个不对。

哪里不对?

他的气息里有一丝……跟你手心上那个纹路一样的东西。

沈牧的心沉了一下。

逆序之气?

不确定。但很像。

沈牧回到棚子里。老周头还在昏睡。马瘸子躺着不动,眼睛睁着,盯着棚顶。那个烧火的小年轻缩在角落里,抱着膝盖,发抖。

陆小满坐在铺边,搓着手。

你说这到底怎么了?他问。

不知道。

矿封了,人病了,出不去了。你说咋回事?

沈牧没回答。

他走到棚子外面。天快黑了。矿口的灯光亮着。护卫站在门口,影子拖得老长。

远处的矿道深处,传来一声闷响。

很沉。很闷。像打雷。但打雷是从天上来的,这个是从地底来的。

沈牧感觉到了。

底下那个东西。

它动了。

这一次不是翻身。是——

又一声闷响。比第一声重。地面在颤。苦役棚里的油灯晃了一下。

有人从棚子里跑出来。

怎么了?怎么了?

地震了?

不是地震。沈牧说。

所有人都看他。

那他妈是什么?

沈牧看着脚下的地。

他能感觉到。逆序之气在体内自动运转。丹田里的气在转。掌心的纹路在跳。一下。一下。跟地底下的节奏同步。

那个东西。

它不是在翻身。

它在挣扎。

像有什么东西把它拴住了,它在挣。每挣一下,矿道就晃一下。每挣一下,灵气就从矿道深处往外涌一层。

苦役们不知道。他们只觉得地在晃。

但沈牧知道。

灵气在变浓。浓到他用肉眼都能看见了。矿道深处的空气里有一层淡青色的雾。很薄,不注意看不出来。

但修士能看出来。

矿口那四个护卫一定能看出来。

你得做点什么。古尘说。

我能做什么?

那东西在挣封印。封印在松动。灵气泄漏越来越多。如果不把封印加固,七天之内,整个矿的人都会死。灵气中毒。

怎么加固?

沉默。

我不知道。古尘说,我的记忆断了很多。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封印的核心在矿底。最深处的矿底。你现在去不了。

为什么?

因为最深处的灵气浓度,已经浓到凡人走不进去。而你……你现在进去,那东西会立刻注意到你。

沈牧盯着矿道深处的方向。

淡青色的雾在空气中流动。很安静。很缓慢。

但底下的东西不安静。

它在挣。

又一声闷响。地面颤了一下。

远处有人尖叫了一声。然后安静了。

沈牧站在苦役棚外面,夜风吹过来。风里带着一丝腥味。

像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