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9章 怒砸筑基化肉泥,极道重器震九州(1 / 1)

血色荒纹亮起的瞬间,极其暴虐的力量顺着道碑底部的刻痕,直接钻进了陆沉粗糙的手掌。

大片大片的红光在铁灰色的皮膜下疯狂游走。

一股属于上古先民的庞大苍茫气息,毫无保留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。

狂暴。

野蛮。

根本不讲半点仙门道理。

那些原本盘结在手臂上的粗大血管,此刻被这股气息尽数填满,鼓胀到了极致。

三万斤的黑色碑体,原本冷硬沉重,现在摸上去却在发烫。

陆沉双手死死抱着石头底部,皮肤表面甚至冒出了滚烫的白烟。

在这短暂的一瞬,他的血肉彻底与这块巨大的死物连成了一体。

心脏跳动的频率和道碑内部传出的那种古老脉动,完全合上了拍子。

“轰隆——!”

陆沉仰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。

双臂的肌肉夸张地向外暴突,大筋崩成了一条条粗壮的锁链。

脚下的青石板寸寸碎裂,巨大的力量全数灌入地下。

三万斤的镇城道碑,被他硬生生从地底深处拔了出来!

大块大块的黄泥和碎石向外狂喷,砸在周围的破墙上噼啪作响。

玄泥城的半空传来一阵极为刺耳的撕裂声。

那是护城大阵发出的哀鸣。

道碑原本镇压着阵法的灵气节点,此时被强行拔出,地下的阵基直接受损。

半空中的各色灵光剧烈闪烁了几下,瞬间黯淡了下去。

道碑脱离地面的那一刹那。

周围几百丈内的灵气彻底变了。

原本活跃的天地灵气,在那股苍茫气息的压制下,变得极其粘稠迟钝。

半空中的筑基管事正准备拉高脚下的飞剑,避开地面扬起的漫天飞石。

但他很快发现不对劲。

丹田里的真元当场卡壳了。

他拼命催动法诀,经脉里的法力却怎么也转不动,完全处于一种停滞状态。

飞剑失去灵气供能,剑身剧烈摇晃,带着他整个人直直往下坠。

这种脱离掌控的恐慌感,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。

“你要斩尘?”

陆沉抬起头。

双目怒睁,瞳孔里布满赤红色的血丝,眼底翻涌着要生吞活剥了对方的暴虐。

他根本不管半空中那个仙门管事在慌什么。

喉咙里爆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。

“老子先斩了你!”

浑身的肌肉虬结鼓胀,十一层铁布衫的玄铁皮膜被撑到了即将撕裂的边缘。

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崩裂的毛孔往外渗出,瞬间被体表的高温蒸发成血雾。

陆沉双手死死握住道碑最底部的岩纹。

双腿狠狠钉在泥地里,上半身借着这股庞大的重量,向后猛地仰了过去。

腰椎折出一个极其惊险的弯曲弧度。

脊背上的大筋崩得发白。

力量在体内蓄积到了最顶点。

他双手猛地向前发力,腰腹间的肌肉爆发出恐怖的弹射力。

三万斤的黑色石碑,被他狠狠向半空砸了出去!

巨型石碑破开空气。

极其尖锐的气爆声刺得人耳膜生疼,周围的空气被硬生生排挤开来。

这块黑石头大得夸张,体积足足有一座小房子那么大。

庞大的阴影遮住了头顶所有的光线,带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,铺天盖地地罩向半空中的管事。

管事头皮发麻,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。

真元被压制,法术施展不出来。

他只能拼命去拍打腰间的储物袋,把所有的保命底牌一股脑全掏了出来。

一面青色的玉盾挡在头顶。

十几张高阶防御灵符同时自燃,化作一层层厚实的金色光罩。

最后还捏碎了一颗水系宝珠,一道瀑布般的水幕从天而降,将他牢牢护在中间。

换做平时,这种级别的防御,就连同阶的筑基修士都别想轻易破开。

但在纯粹的万钧重压面前。

在代表着极道暴力巅峰的三万斤战碑面前。

这些华丽的仙门手段,薄弱得可怜。

石碑毫无停顿地盖了下来。

“砰!”

第一声清脆的爆响。

那面号称坚不可摧的青色玉盾,接触到石碑底部的瞬间,当场炸成了一团细密的玉粉。

“砰!”

紧接着是第二声。

十几层灵符凝聚出来的金色光罩,连半息时间都没能撑住,层层爆碎,化作漫天金色的灰烬。

“砰!”

第三声炸响。

那道厚实的水幕被砸得当场蒸发,大量的水汽向着四周狂喷。

所有的防御全数粉碎。

管事绝望地扬起双手,喉咙里挤出一声变了调的凄厉惨叫。

巨大的黑色阴影彻底将他吞没。

三万斤的重量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。

管事连人带脚下的飞剑,被石碑正面击中。

血肉之躯当场被拍成了一团看不出形状的肉泥,骨骼粉碎的闷响被完全掩盖在呼啸的风声里。

“轰——!”

石碑砸烂了管事,去势根本没有减弱分毫。

带着那摊模糊的残躯,庞大的黑石继续斜斜地飞出,重重地撞在前方内城高耸的白玉城墙上。

刻满阵法纹路的白玉砖墙当场炸开。

一大段坚固无比的城墙直接塌了。

漫天的白色石粉混着灰尘冲天而起。

大块大块的乱石向着四面八方飙射,砸烂了周围好几座建筑的屋顶。

玄泥城的地皮剧烈震颤。

主街上所有的杂音都被这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盖了过去。

紧接着。

整个仙城陷入了鸦雀无声的安静。

静得吓人。

没有人敢大喘气,甚至连风声都在这片废墟前停驻了。

远处的烂泥坑里。

之前被挑断了脚筋的赵执事,睁大着绿豆眼看完了全程。

他张大着嘴巴,浑身的肥肉猛地抽搐了两下。

直接吓晕了过去。

内城倒塌的城墙缺口处。

几个刚刚探出头来查看情况的修仙者,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。

惨白的面容上写满了极度的骇然。

他们平日里高居内城,自诩是掌控凡人生死的主宰。

在他们的认知里,修仙者哪怕打个喷嚏,凡人都得跪在地上发抖。

他们从来没有想过。

有一天。

高高在上的筑基修士,竟然会被一块石头,用最野蛮、最粗暴的方式,活活砸死。

灰尘在空气中一点点散去。

陆沉光着脚,大步踩着满地的碎砖烂石,走进了城墙废墟里。

铁灰色的皮膜上布满血污,浑身蒸腾着恐怖的白气。

他走到那块斜插在废墟里的道碑前。

伸出单手,五指死死扣住黑石的边缘。

手臂肌肉再次狂暴隆起。

他硬生生将这块三万斤的重器重新扛在了肩膀上。

极其沉重的重量压下来。

陆沉的脊背微微往下弯曲了些许。

他站直了双腿。

往前跨出一步。

“咔嚓。”

落脚处的地面再次崩裂,大网般的裂缝顺着他的脚底向外蔓延。

但他完全不在乎。

陆沉扛着巨大石碑,抬头直视着前方破败的内城缺口。

眼底的光芒前所未有的明亮。

就在这时,他背上的阿囡轻轻动了动。

那件绑着她的小棉袄发出细微的布料摩擦声。

她小小的身子往陆沉宽阔发烫的背上缩了缩。

蒙着灰布条的小脸,十分准确地转向了内城的方向。

一双沾着血迹的小手从布带缝隙里伸出来,紧紧抓住了陆沉的衣服边缘。

“沉哥。”

阿囡的声音很小,但在此时落针可闻的街道上却听得清清楚楚。

她皱起眉头,小脸靠在陆沉的肩膀上,语气里带着几分懵懂与确信。

“里面还有很多‘冷冷’的人……”

“他们的血,在发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