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29章 铁拳捶爆筑基老狗,西荒祖骨亮血光(1 / 1)

陆沉喉咙深处滚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。

脖颈上的大筋根根暴起。双臂肌肉块块偾起,硬度直接飙到了凡人肉身能承受的极限。两只手背被阵法剑气刮得血肉模糊,滚烫的热血顺着指缝往下狂滴。

这两只手掌就这么死死卡在青木剑气壁垒的裂缝里。

十指扣紧灵气节点。

极限蛮力往两边狠狠一扯。

“喀嚓!”

清脆且极其刺耳的碎裂声当空炸开。

不可一世的仙家剑阵,当场被这股完全不讲道理的怪力粗暴撕碎。漫天乱飞的青光碎片散落一地。

悬在半空的陈远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
这位活了一百多岁的玄泥城筑基供奉,整张老脸全是被逼到绝境的骇然。他做梦都想不到,一百多年的苦修,在纯粹的蛮力面前脆得跟纸一样。引以为傲的护体大阵,竟然挡不住一个连丹田都没有的蛮子。

修仙者高高在上的尊严,连同这碎裂的阵法一起,被沾满凡人鲜血的手彻彻底底地碾成了粉末。

陈远山哆嗦着嘴皮子。

求饶的话还没来得及滚出喉咙。

陆沉压根没打算给他废话的机会。

右臂猛地往后一拉。缠在小臂上的百年玄铁链瞬间绷紧。

一拳轰出。

带着极其尖锐的气爆声,这只硕大的铁拳毫无阻碍地凿穿了残存的光幕,直挺挺地捣在陈远山的丹田气海。

“噗!”

肉体被当场贯穿。沉闷的声响在林地里传出老远。

筑基修士的丹田被极道蛮力硬生生掏出一个大血窟窿。陈远山苦修百年的真元在体内彻底失控,变成了一把把乱捅的钢刀。

极度的痛楚让陈远山连惨叫都发不出来。

紧接着。

陈远山的腹部直接炸开。下半截身躯当场化作大片腥臭的血雾。残破不堪的上半身失去支撑,“吧嗒”一声重重栽在满是污血的烂泥里。死得连条野狗都不如。

十五丈开外。

残存的那几名玄铁重甲骑兵早被吓成了软脚虾。

血雨糊满了他们的视线。透过红彤彤的血雾,他们只看见玄泥城实力最强的筑基供奉,被那个魔头一拳捶爆了下半身。

这些平日里横行霸道的精锐武修,当场崩溃。

手里的斩马刀扔了一地,没人敢弯腰去捡。所有人连滚带爬地掉转头,连身下的铁甲犀牛都顾不上骑,鬼哭狼嚎地朝着断仙山外围的方向拼命逃窜。厚重的玄铁铠甲在烂泥里磕碰出极其狼狈的响动。

陆沉站在烂泥里。

盯着那些仓皇逃命的背影。

他没有挪动步子去追杀。

绝对不是心生善念不愿斩草除根。这是荒郊野岭,放跑这帮活口肯定会引来仙门更疯狂的报复。

而是他追不了。

十二层极道气血硬抗筑基期绝杀剑罡,反噬的后果在这一刻轰然爆发。

四肢百骸里的大筋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。抽搐的痛感顺着骨头缝直往脑门上窜。铁灰色的皮膜表面接连崩裂出无数细密的血珠。

滚烫的血液刚渗出来,就被极高的体温蒸发,化作大片大片灼热的白雾往外翻腾。

为了不再牵扯快要崩断的肌肉,陆沉只能把双脚死死钉在原地。

等到那些逃兵彻底跑没影。

这片林地重新安静下来。

地上那具属于陈远山的残躯,散发着极其浓烈的血腥味。筑基期修士的血肉里饱含精纯灵气,成了黑暗中最致命的诱饵。

不远处的灌木丛里,亮起十几双猩红的兽瞳。

无数低阶妖兽顺着味儿摸了过来。

伴随着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撕咬咀嚼声,高高在上的仙长,终究成了深山野兽填饱肚子的资粮。丛林法则,从来不论修仙者的身份。

同一时间。数万里之外。

西荒州边缘。

这里的环境恶劣到了极点。常年刮着能刮掉人一层皮的黑风。

就在这片鸟不拉屎的隐秘山谷深处。

坐落着一座由无数头庞大巨兽白骨垒砌而成的祭坛。

这座荒裔祭坛不知存在了多少年。底部的骨头早就风化得发黑,透着一股万古不化的苍凉。

祭坛最高处,单独供奉着一块干枯了千年的远古祖骨。这块骨头表面全是风霜留下的孔洞。

突然。

毫无征兆之下,原本灰败的祖骨表面亮起了一点极其微弱的血光。

那股子纯正到了极点的极道气血波动,顺着白骨一点点向外蔓延。虽然微弱,却透着一股要撕裂天地的狂暴味道。

祭坛下方。

一名瞎了左眼的荒裔老祭司正双膝跪地祈祷。

察觉到头顶的异样,老祭司猛地抬起头。

仅剩的那只独眼里,爆发出极度不可置信的亮光。他那干瘪的双唇剧烈打着哆嗦,半天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。

老祭司激动得浑身发颤。

他上半身狠狠压向地面,将满是褶皱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坚硬的岩石上。石头都被磕出了血印子。

“血脉未绝……”

老祭司沙哑的嗓音里带着极其压抑的狂热,整个胸腔都在共鸣,“先祖未跪!”

断仙山外围。半山腰。

堵在岩洞口的那块三万斤镇城道碑,安安静静地压在泥地里。

周围满是死人留下的残肢和鲜血。

这块沉重的黑色残碑似乎感应到了鲜血的浇灌。表面那些粗糙的岩纹微微发热。

一声极轻微的颤鸣从碑身内部传出。周围的泥土跟着抖落了几下。

岩洞深处。

玉骨初现的阿囡,在这个时候缓缓掀开了沉重的眼皮。

小盲女睁开眼,失去焦距的眼珠蒙着一层灰蒙蒙的白翳。经过半宿的折腾,她体表那一层灰黑色的脱力杂质,早被洞里的穿堂风吹得干干净净。露出的皮肤透着一种病态的白。

洞外的寒风顺着道碑的缝隙灌进来,却吹不散她身上那股子极其温热的生命力。

阿囡看不见。

但在体质进化的加持下,她的感知力发生了极其恐怖的蜕变。

小脑袋没有任何迟疑。极其精准地转了半圈,直直面向岩洞外的那条半尺宽缝隙。

外面。

陆沉等痉挛的劲儿稍微过去一点,拖着那具血淋淋的壮硕身躯,一步步走回岩洞。

他刚靠近道碑。

极其敏锐的听觉就捕捉到了阿囡起身的细碎动静。

陆沉动作一顿。

身上那股足以把低阶妖兽吓破胆的暴戾煞气,在眨眼间收敛得干干净净。他放慢了速度,脚底踩在碎石上的步子放得极轻极轻。哪怕胸口的伤痕还在渗血,他也硬是没哼出一声。

顺着半尺宽的缝隙,陆沉侧着身子挤进洞内。

阿囡坐在干硬的石头上。

两只小手在周围摸索着,准确地抓过那个缺了耳朵的破布娃娃,紧紧抱在怀里。

“陆沉。”

小盲女奶声奶气的声音在昏暗的岩洞里响起,吐字十分清晰。

“我在。”陆沉停下脚步。

阿囡把小脸往布娃娃上蹭了蹭。

“外面那些穿铁衣服的人,身上好冷。”

她感知到了外面那些刺骨的杀意,全是对着陆沉来的。即便眼睛看不见,那股子修仙者的锋利恶意,在她蜕变后的感知里十分扎眼。

阿囡又抬起一只手,摸了摸自己发烫的额头。

“阿囡身上好烫。”小盲女的嗓音软绵绵的,“我好饿。”

陆沉走到岩洞缝隙透光的暗影里,没敢靠太近。

生怕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和崩裂的伤口吓到她。虽然阿囡看不见,但他不想把外面的修罗场带进这块小天地。

他低下头,看了眼自己满是血污的双手,在破烂的裤腿上用力擦了两下。

粗糙的铁脸上扯出一个并不怎么好看的笑。

陆沉开口。

声音恢复了以往那种平缓的沙哑,完全听不出半点刚刚在外头手撕仙长的暴虐。

“阿囡不怕。”

陆沉弯腰扯过一旁的狼皮,重新替她盖好。动作轻得怕弄碎了她。

“我马上给你找吃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