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30章 卸碑扎营护盲女,单臂赴会叩黑门(1 / 1)

陆沉抓起那枚属于陈远山的极品储物戒。

纯阳气血翻滚,他的大手活像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,狠狠攥紧了这枚精巧的法器。

戒指上附着筑基期修士遗留的护主神识。

两者轰然碰撞。

陆沉掌心刚刚才结痂愈合的粗糙皮肉,瞬间被这股无形的神识反噬切割,当场崩裂出无数道细密的血口。

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更没退半步。

陆沉极其粗暴地调动体内十二层《铁布衫》的狂暴气血,硬着头皮强行往上碾压。

灵魂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,换做普通人早就惨叫着满地打滚。

陆沉却顶着这股剧痛,硬生生用滚烫的纯阳气血,把那缕残存的筑基神识当场“烫灭”。

空气中传出一声凄厉到了极点的虚无哀鸣。

神识彻底烟消云散。

神识一散,陆沉哪里懂什么用真气温和探查、提取物品的仙家手段。

十根粗壮的手指猛地发力。

极其蛮横的指力直接作用在储物戒那层脆弱的芥子阵法上。

“咔嚓!”

阵法当场崩塌爆裂。

戒指里装着的丹药、灵草,哗啦啦地像下暴雨一样,全部炸落在周围的烂泥地里。

陆沉蹲下身子,在一地狼藉中粗暴地翻找。

他很快扒拉出几株个头极大、远超外门级别的顶级百年雪参。

这些顶级灵药里头蕴含的寒毒极重,凡人只要沾上一点,当场就能被冻成冰雕。

陆沉压根没管这些,抓起雪参直接塞进嘴里,生吞咽下。

恐怖的寒毒瞬间在体内反噬,冻得他骨头缝都在剧痛。

但他体内那座极道洪炉疯狂运转,以极其霸道的方式,硬生生把雪参狂暴的药性彻底碾碎、剥离,强行驯化成最温和、最纯粹的生命本源。

直到再三确认体内没有剩下哪怕一点点暴戾的残余。

陆沉这才将其凝聚为一滴晶莹的心血。

他咬破自己的舌尖,低头凑近阿囡,小心翼翼地把这滴心血渡入小盲女的口中。

得到药力滋养,阿囡身上的高热退去,非常安稳地陷入了沉睡。

随后,陆沉抓起地上散落的“聚气丹”、“回春丹”,连着白玉瓷瓶一起,大把大把倒进嘴里。

嚼碎咽下后,他的凡俗肉躯霸道无比,直接把丹药里蕴含的所谓“天地灵气”,像排泄废气一样全部逼出体外。

他只榨取丹药里最本源的“草木精气与生机”。

磅礴的生机流转全身,强行缝合了陆沉四肢百骸断裂的大筋,替他换来了足够进行长途迁徙的粗暴蛮力。

力量重新充盈。

陆沉转过身,将那块重达三万斤的镇城道碑重新扛上肩头,在深夜的断仙山深处大步跋涉了数里地。

每走一步,地面都要剧烈震颤。

陆沉很清楚,自己背着这块大石头过去,脚底下踩出的地震动静,绝对会把黑市里那些耗子全吓跑。

他在距离地下黑市——那处专门聚集散修与亡命徒的法外之地,还有数里远的一处隐秘瘴气谷前停下了脚步。

陆沉双肩猛地一沉。

三万斤道碑被他轰然卸下,重重砸进脚下的泥层深处,大半截没入地底,就这么作为进可攻、退可守的安全大营。

阿囡是他唯一的逆鳞。

把她单独留在这里,陆沉绝对办不到。

他从缴获的战利品里找出一件青霄剑宗的雪白道袍,这也是唯一算得上干净的衣物。

陆沉先用这件道袍垫在自己光着的赤膊上,作为隔绝一身血污的缓冲。

接着,他用布条把沉睡的阿囡牢牢绑在自己的胸前。

极道气血透过那件雪白道袍,化作极其温和的暖流,源源不断地温养着阿囡。

只有真真切切地感觉阿囡在自己怀里,陆沉才敢去肆无忌惮地释放杀意。

为了遮掩行迹,陆沉又翻出一件宽大的黑色避神斗篷,直接披在身上。

这件宽大的斗篷,将他那一身铁灰色的虬结肌肉,以及那些狰狞可怖的血痂彻底隐藏起来。

宽大的斗篷底下,只露出一截缠满玄铁链的粗壮右臂。

铁链上原本沾满的修仙者鲜血,早就被陆沉体表残存的极道高温硬生生蒸干,化作了一层暗红色的铁锈。

这些铁锈死死烙印在精铁表面,绝不散发出半点会惊扰到阿囡的腥臭味。

那些高高在上的修仙者,杀人需要捏诀、念咒、费尽心思去借用天地灵气。

而他陆沉,只需要握紧这只拳头!

画面一转。

玄泥城内城,城主府。

宽敞的大殿里,城主正毫无形象地瘫倒在地上,整张脸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。

大殿中央,几个侥幸逃回来的重骑兵跪在地上,正连哭带喊地汇报战况。

“陈供奉死了!被一个冒着血色狼烟的怪物,活活捶爆了身子啊!”

城主双手揪着自己的头发,嘴里疯狂呢喃。

“没有法术波动……却能单凭肉身手撕剑阵……”

“这等凶悍的怪物,除了传说中西荒那群茹毛饮血的荒裔怪物,就只有血魔宗失传千年的《血河霸体》才能做到!”

“结丹魔君!绝对是有结丹期的老魔潜伏在断仙山里!”

城主脑子里完成了一整套自我攻略,彻彻底底把这口黑锅扣死在了魔道头上。

他吓得连连在地上打滚,扯着嗓子下令:“封城!开启大阵死守!”

而这位已经被吓破胆的城主根本不知道。

就在陈远山身死道消的同一个瞬间。

数万里之外,高高在上的青霄剑宗内门魂灯阁内。

代表着筑基期供奉身份的那块紫色魂玉,毫无预兆地轰然炸碎。

碎裂的动静,彻彻底底惊动了正在闭关的内门长老。

视线再次拉回。

玄泥城外城,那条充满酸臭味的泥巷。

夜色深沉。

张老丈独自坐在破漏的屋子里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死死盯着破木桌上的那块道碑碎块。

这块从镇城道碑上崩落的残骸,表面隐隐流转着一缕极其微弱的血色微光。

张老丈伸出枯瘦的双手,将这块冰冷的石头抓起来,死死按在自己的胸口上。

浑浊的老泪顺着满是沟壑的脸颊止不住地往下流。

可这位窝囊了一辈子的底层老农,他的脊背,却在这一夜,有生以来第一次挺得笔直。

旁边破床上的小孙子没睡着。

小男孩怯生生地开口问:“爷爷,仙人是不是不会死?”

张老丈转过头,伸出粗糙的手摸了摸孙子的脑袋。

他郑重地将那块道碑碎块放在孙子的掌心里,语气前所未有地掷地有声:“只要骨头不软,仙人的脖子也是脆的。”

断仙山深处。

一轮巨大的血月刚好从厚重的云层后面探出头来。

清冷而又带着几分妖冶的月光倾泻而下。

这月光洒在泥巷里这对老少紧紧握着的拳头上。

也洒在断仙山深处、那座幽暗瘴气谷中高高耸立的黑色巨碑上。

卸下了三万斤重担的陆沉,只觉得身体轻盈得简直就像没有重量一样。

他身披那件宽大的黑斗篷,将护着阿囡的左臂死死贴在胸前。

整个人就像一头完全收敛了狂暴气息的绝世凶兽,悄无声息地踏入了深山的黑雾之中。

今夜,他要用这条单臂和凡人的铁拳,去硬生生叩开那座吃人不吐骨头的黑门!

就在陆沉的脚掌踏入黑市迷雾的那个瞬间。

数里之外,大半截深埋在地底的三万斤道碑,仿佛隔空感应到了主人的纯粹暴力远征。

厚重的碑身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嗡鸣。

连带着整个黑市外围的大地,都跟着微不可察地战栗了一下。

与此同时。

地下黑市那扇完全由森森白骨堆砌而成的大门前。

两名正靠在骨墙上打盹的炼气期邪修守卫,突然觉得浑身汗毛倒竖,从头皮一直麻到了脚后跟。

他们惊骇万分地看向正前方的黑暗深林。

那里明明连一丁点的真元波动都没有。

却有一股犹如太古凶兽般粘稠、暴虐的血腥煞气,正踩着枯叶,一步一步地碾碎黑暗,直逼而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