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5章 老狐狸给心上人编红绳(1 / 1)

三天后,师部那边的调查结果,比周秉衡预想的还要快。

小赵揣着手,一路小跑冲进办公室,脸蛋子因为兴奋和寒风,红得像个苹果。

“政委!拿下了!那个孙德胜,被保卫科带走了!”

他压低声音,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幸灾乐祸。

“那个写举报信的文书,腿都吓软了,一问就全招了,就是孙德胜指使的。”

“还有,从这孙子经手的票据里,查出了两百多块的窟窿,乖乖,够发配下面最苦的农场了。”

周秉衡指尖在桌面上不轻不重敲着,没什么意外的神色。

三只羊只是个引子,那背后一长串的账目漏洞,才是他亲手递过去的刀。

小赵搓着手,还是不解气。

“这姓孙的跟咱们八竿子打不着,吃饱了撑的,干嘛非跟嫂子过不去?”

周秉衡没回答。

他脑中闪过孙德胜的履历。

其爱人的表姐,嫁在京城,夫家姓王,叫王启胜。

王启胜,江家的嫡系。

线隔了三层,查起来费劲,但的的确确是连着的。

甚至,可能江朔本人都没直接下令,只是下面的人揣摩上意,推个倒霉蛋出来试探。

倒像是江家的行事风格。

周秉衡的指节停下敲击。

江朔的爪子,伸得未免太长了。

既然伸过来了,就得剁掉一截。

他拿起桌上的红色加密电话,直接要了总机,转301医院骨科。

电话接通,那头传来三弟周秉闻咋咋呼呼的声音。

“二哥?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?缺胳膊断腿了还是又想坑我给你跑腿?唉,我二嫂……”

周秉衡打断他,声音温和。

“秉闻,跟你打听个事儿。你们医院最近……是不是收过一个拟娠综合征的特殊病例?”

“有是有,就是还挺神秘的,至今不知道是谁?”

“我听人说……好像是江家的那位。”
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,随即爆发出周秉闻压抑不住的震惊和狂喜。

“二哥!我的亲哥!你这消息哪来的!我的天,那场面……江家瞒可真死啊……”

周秉衡靠在椅背上,听着三弟在那头手舞足蹈描述怎么让江朔下不来台,给二嫂报仇。
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不咸不淡交代了一句。

“秉闻,这种事毕竟影响不好,别到处乱传。”

他这意思就是让他悠着点,别被人抓到把柄。

挂了电话,他从抽屉最深处翻出一盘藏区带回来的红色棉线,又摸出几颗黄铜小珠子。

那是他从打靶剩下的废旧子弹壳上,亲手拆下来,一点点打磨光滑的。

八股编、金刚结、平结……一根红绳在他修长的指间翻飞缠绕。

这门手艺,还是十九岁那年,贺兰山第一次大雪封山,无聊时跟一个藏族老班长学的。

老班长说,草原上的男人给心上人编红绳,编一个结,就是一个心愿。

当时他没有心上人,纯当练着玩。

现在有了。

……

苏星眠正盘腿坐在炕上织毛衣。

藏青色的毛线在她手指间翻飞,针脚齐整得像机器织出来的。

旁边还摊着半本《苏氏悬壶录》的手稿,墨迹未干。

听见门响,她立马把没织好的毛衣给藏起来。

“回来了?”

周秉衡脱下带着寒气的军大衣挂好,换了鞋,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。

苏星眠放下毛笔,伸手去摸他的脸。

“冷不冷?”

他顺势握住她的手,整个裹进自己干燥温热的掌心里。

“不冷。”

“事情怎么样了?”

“举报你的人,停职了。”周秉衡言简意赅,“是江朔在后面试探。”

苏星眠等了两秒,见他没有继续说的意思,歪头看他。

“就……这样?”

周秉衡笑起来,凑过去,用鼻尖蹭了蹭她的。

“我把江朔孕吐的事,不小心透露给了秉闻。”

苏星眠噗嗤一声笑了,整个人后仰,眉眼弯成了月牙。

“那秉闻肯定会……非常不小心地传遍整个京城。”

她笑够了,撑着下巴看他,眼波流转。

“哥哥,你太坏了。”

“不坏,”

周秉衡把人往怀里一带,额头抵着她的,嗓音低哑。

“怎么配得上我们家这朵带刺的霸王花。”

他的手从她发间滑到后颈,指腹在那片温软细腻的皮肤上轻轻摩挲。

“不过……我自认为我可以……在某些地方……更坏一点。”

苏星眠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
“周政委。”

“嗯?”

“你今天保护山神娘娘有功。”

周秉衡挑了挑眉,等着她的下文。

苏星眠凑近他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点故意的甜。

“想要什么奖励呀?”

周秉衡喉结滚动了一下,呼吸都重了几分。

他没说话,只是低头,攫住了她的唇。

良久,他微微退开,看着她眼尾发红的眼睛,声音沙哑得不像话。

“眠眠,既然是奖励,一次可不够。”

那尾音拖得极长,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。

苏星眠攥紧了他胸前的衬衣布料,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不行。

她刚张嘴,所有抗议的话又被他悉数吞了回去。

他一手扣住她的后脑,另一只手,拔下了她发间的银簪。

银簪落在炕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
几乎是同一时间,一股馥郁到极致的霸王花香,再无压制,瞬间侵占了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。

……

清晨五点,周秉衡准时醒来。

怀里的人累坏了,睡得酣甜,像只被顺好毛的小猫,手脚都缠在他身上。

他轻手轻脚地把她剥下来,掖好被角,她也只是咂吧了下嘴,没醒。

他洗漱完,目光落在了炕柜上并排摆放的两块手表上。

一块男式的,旧些。

一块女式的,崭新亮丽,是给她的,但她不常戴。

周秉衡拿起自己的表戴上,又拿起那块女式上海牌手表,小心地比了比。

他从兜里摸出编了一半的红绳手链,量了量表带上方的宽度,尺寸刚好能卡在腕表下方。

他又拿起她的手腕,细细量过,心里有了数。

准备好早饭,他才穿上大衣出门。

办公室里,晨光熹微。

他手里的红绳翻飞,速度极快,没一会儿,属于她的那一条就编好了。

收尾处各缀一颗他亲手打磨的黄铜小珠,古朴又别致。

他又开始编自己的那一条。

小赵拿着紧急文件进来汇报时,就看见他们那位向来端方自持的政委。

正坐在办公桌后,专注地编着……红绳。

那画面冲击力太强,小赵当场呆在原地。

若是从前的周秉衡,怕是会有些不自在,板着脸把人赶出去。

可如今这个内里已经三十六岁的周秉衡,只是抬了抬眼皮。

“看够了?”

“……够了。”

“有事说事。”

小赵汇报完,正准备溜,又被叫住。

“我编红绳的事,暂时别说出去。”

周秉衡晃了晃手里的半成品。

“想给你嫂子一个惊喜,明白?”

那语气,坦荡得甚至带上了炫耀。

小赵猛点头,逃也似的冲了出去。

天哪,政委这是被嫂子拿捏得死死的啊!

*

同一时间京城,江家书房。

江朔坐在红木椅上,手里捏着一份从西北传回的简报,嘴角挂着一丝冷嘲。

孙德胜那种货色,本来就不是用来赢的。

他只是一颗丢出去试水的石子。

现在答案很清楚。

周秉衡在那个驻地经营得铁桶一般。

正面硬碰,短期内讨不到便宜。

江朔从抽屉里抽出另一份文件。

独立培育区,刚刚获批师部直属农业科研单位。

挂着师部的牌子,但实际管理权在周秉衡手里。

里面种着什么,外人进不去,也看不到。

“等那座煤矿的归属定下来之前,这张牌不能打。打早了,周秉衡有的是办法消化。”

“得等到他最风光的时候,一刀捅下去,才疼。”

他拿起桌上的钢笔,在“独立培育区”四个字上画了一个圈。

笔尖戳破了纸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