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2章 老狐狸护妻,三句话憋死京城大员(1 / 1)

苏星眠刚要低头,办公室的门又被“砰砰”敲响。

小刘没进来,隔着门板扯着嗓子喊。

“政委!师长刚来电话了,让您和嫂子立刻去暗渠出水口。”

周秉衡扣在她腰上的手停住。

苏星眠趁机从他腿上滑下来,理了理被他揉皱的衣领,板起脸。

“周政委,工作时间,注意影响。”

周秉衡长臂一伸将人拉回来,慢条斯理地帮她把散开的发丝用银簪重新盘好。

“刚才是谁先坐我腿上来的?”

苏星眠瞪他,眼神在说,看在你帮我盘头发的份上,不跟你计较。

瞪完,转身就往外走。

周秉衡跟在后头,低低笑了一声。

吉普车一路颠簸,开到东麓山坳。

山坡上风大。

吴师长、后勤老张、工程连陈连长已经到了。

人群里还站着个穿灰色中山装,戴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。

那人是三线建设系统派来的赵参谋。

苏星眠跟在周秉衡身侧走上坡顶,视线往下落。

出水口大变样。

当地山石垒了个一米高的挡水坝,暗渠涌出的清水被蓄成一方浅塘。

池塘通过新挖的引水渠一路向南,渠壁上铺着水泥预制板,接缝用糯米浆封得严严实实。

“师长,可以开闸了。”陈连长擦着汗,满脸兴奋。

吴国强下巴一抬。

两个战士转动摇把,闸门抬升。

清澈的暗渠水卷着底部的细沙冲进渠道,三公里长的渠壁上方激起一层薄薄的水汽。

苏星眠蹲下去,伸手触了触渠中水面。

水温凉而不刺骨,含盐量远低于地表浅层水,是真正能灌田的活水。

站在一旁的赵参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视线来回在苏星眠身上打转。

这段暗渠能这么快贯通,全靠眼前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姑娘。

这一段暗渠能挖得这么顺,全仗眼前这姑娘指出的硬岩层路线。

表层破开四十厘米,底下直接是现成的天然渠床。

真要按常规队伍瞎探瞎挖,多耗十天半个月不说,还得填进去不知道多少人工。

周秉衡把路线图交给工程后勤时,有人当场就炸了。

“周政委,这路线怎么比勘探队还细?”

周秉衡只回了一句。

“我爱人跑出来的。苏沅贞先生当年采药留下过地脉笔记,没花公家一分钱。”

一句话,绝了所有人的好奇心。

赵参谋清了清嗓子,笑呵呵凑近苏星眠。

“苏顾问真是年轻有为啊。这条渠的路线选得神乎其神,不知道……后续其他渠段,苏顾问是不是也有一些独到的见解?”

这是想空手套白狼。

苏星眠还没接腔,周秉衡已经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她前面。

挺拔的身形恰好将赵参谋的视线隔绝开大半。

他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,托起苏星眠沾水的手,一根一根擦拭指尖的水珠。

动作专注得仿佛周遭没人。

“赵参谋,这条暗渠从发现之初,就已上报军区,定性为军事管辖区核心战略资源。所有勘测数据都需加密归档。不是我们不想分享,是纪律不允许。”

赵参谋脸上的笑僵了一下,又很快恢复如常:

“周政委言重了,我只是好奇。毕竟,这么大的水利工程,后续若能与我们三线建设系统联动开发,那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。”

周秉衡擦干最后一根手指,将手帕收回兜里,深以为然地点点头。

“赵参谋说的是。所以,我和我爱人已经联名向三线建设委员会递交了一份联动开发方案,将暗渠后续的水源利用,正式纳入三线后勤保障体系。”

他视线扫过去,语气平稳。

“马长河老首长那边,已经亲自批示了。”

赵参谋的眼皮跳了跳。

他想从苏星眠这儿挖独家情报去邀功,结果人家两口子早就越过他,直接把项目做成了三线系统大佬们的政绩。

他再想插手,就是跟自己的顶头上司抢功劳。

周秉衡看着他瞬间精彩的脸色,补上了最后一刀。

“江虹同志之前也很关心这个项目,不过,项目既然已经跟三线系统对接,想必她也能放心了。”

一拳砸中死穴。

杀人还要诛心。

直接点明,你背后那位想抢,也得先问问三线系统那几位大佬答不答应。

赵参谋看着眼前这对夫妻,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,配合得天衣无缝。

他咽了口唾沫,识趣地闭了嘴。

苏星眠缩在周秉衡身后,看着自家男人三言两语把对方怼到自闭,心里那点被算计的不爽烟消云散,只剩下痛快。

江虹这亏,吃得结结实实。

正说着,坡下传来一阵嘈杂。

邓教授的勘探队正从北段方向撤过来。

走在队伍后面的几个人面色很难看。

一部分是勘探队里本身就跟邓教授不是一条心的人。

地矿部计划司的人。

另一部分是付处长走后留下的那批京城来客。

也可以统称为江虹的人。

他们原本盯上了东麓山坳的暗渠,上头交代过来以文保名义介入。

结果一觉醒来,暗渠被定性成军事战略资源,军区批复落了章,引水渠通了水,三线建设委员会连表态都出了。

前面就是荷枪实弹的军事禁区,借他们八个胆子也不敢往前多迈半步。

邓教授路过坡脚时,停了停,朝苏星眠这边看了一眼。

他身边的助手满脸憋笑,替他背着沉甸甸的地质包。

邓教授压低声音跟助手嘀咕。

“这地方的水太深了,我们只是来勘探矿的,别的事不要碰。”

他瞄了一眼身后那几个面色铁青的人,心里直乐呵。

哼,想跟人家斗,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。

一行人灰溜溜地走了。

吴国强看着那群人远去,从鼻腔里哼出个音节,转头看向周秉衡。

“居功至伟啊,周政委。”

周秉衡微欠身。

“是师长的魄力。报告能批,工程能上,全靠师长拍板。”

吴国强抬脚踢了颗石子进渠里,看着它被水冲走。

“少来这套。这笔账,我直接记到军委头上。”

苏星眠缩在后面偷笑。

这上下级说话永远是这个调。

一个演谦逊,一个演粗犷,其实彼此门清。

……

当天下午,蓄水池的水彻底灌满。

苏星眠安排妇女队用最笨的办法浇水。

每人两个铁桶,从蓄水池挑到田头,一棵一浇。

没有水泵,没有管道喷灌,全靠人。

开荒副组长老陈看着地里上百号女同志,直皱眉。

“苏顾问,为啥不让男的来挑?这么大工程,进度太慢了。”

苏星眠蹲在地头,手指探进土层三公分处检查湿度。

“机器浇灌容易过量或不足,人工挑水能准确控制每棵苗的用水量。这批莴苣正在拔高期,多一口水烧根,少一口水蔫叶。”

“你们男人手粗,没女同志手细。每棵苗吃多少水,都在女同志的手上控着。”

老陈不吭声了。

张翠花将扁担往右肩上一压,铁桶哐当晃荡。

“这活儿还用教?小时候在娘家,挑水挑得骨头都快散架了!”

马春兰抄起水瓢。

“俺们女人啥时候怕过挑水?”

扁担压弯的“吱呀”声在盐碱地里响成一片。

水一瓢一瓢落下去,不多不少,正好浸透苗根一圈的土。

头一天,八十个人只浇了十亩地。

傍晚收工哨响,铁桶放下。十几个女同志捂着肩膀,粗布褂子肩头的位置磨出一片红印。

王大牛媳妇卸下扁担,倒抽了一口凉气,伸手把被汗浸透的衣领往上拽了拽。

“明天继续。”

旁边有人凑过来打趣。

“大牛媳妇,你男人不拦你出门了?”

她一抬下巴,因为干活而发红的脸上透着硬气。

“他敢拦?我今天记的工分,月底能换半斤干海带,家里几个崽子能喝上海带汤。他凭啥拦?”

张翠花笑声洪亮。

“就是!回家让王大牛给你揉肩!揉不好,明天家里的饭别给他留!”

晚上,张翠花家里。

煤油灯下,张翠花男人看着媳妇肩头破皮的红肿,心疼得直搓手。

“要不……明天少挑两桶?”

张翠花趴在热炕上,反手一巴掌拍在他腿上。

“少出这种馊主意!明天让大牛媳妇给我多记两桶!你手底下用点劲儿,没吃饭啊?”

“我怕捏疼你。”

“疼也值。今天那暗渠水一浇下去,莴苣苗半个钟头就挺直了腰杆。”

张翠花咬着牙,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军垦田方向。

“等五月底收菜,你就知道你媳妇多有能耐了。”

“看上头那瘪犊子还怎么跟咱们贺兰山驻地使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