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9章 周秉衡,你这个疯子(1 / 1)

妖力刺入周秉衡手腕那条三棱鞭的瞬间。

苏星眠的意识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拖拽,直接坠入一片从未触及的空间。

周秉衡的灵魂。

本该是干净纯粹的光团。

此刻却只有一片密不透风的根系丛林。

一株霸王花。

金色的主茎从他心脏的位置拔地而起,根须疯了一样交缠穿插。

把他灵魂里代表记忆、情感、生命力的每一个光点,全部锚定、贯穿、缠死。

金色里,还掺着极淡的血红。

是他的血。

苏星眠整个人都炸了。

“你疯了!”

她的尖啸震得灵魂荒原狂风骤起,三十米高的主茎剧烈摇摆。

“你知不知道妖植侵入人类灵魂意味着什么吗?”

根须生长速度一旦超过灵魂承载的极限,他的意识会被吞噬殆尽。

变成一具空壳,或者……

“我知道。这一切我都知道。”

周秉衡站在她的灵魂空间里,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
他赤裸着上半身,金色根须编成的甲胄贴着皮肉,像从身体里长出来的。

他仰头看着这株浑身棘刺,正在暴怒中掀翻天地的巨型霸王花。

没有半分害怕,反而有种让人后背发寒的餍足。

“周秉衡,你真的疯了。”

“从我的血被母株吸收,从它们用生命本源灌入我体内的那一刻起……”

他朝前走了一步,脚边立刻有根须主动伸出来蹭他脚踝。

“我就不再只是一个人了。”

苏星眠的花瓣剧烈地抖动。

愤怒和恐惧绞在一起,要把她从里到外拧成麻花。

“我感觉到它在生长,每一天,每一夜。”

他的声音很轻。

“手腕上那条棱骨,酸痒的时候我就会醒。”

“我本可以告诉你,我知道你有办法拔除它。”

“但我不想。”

苏星眠的意识猛烈收缩。

她想起那些夜里,她缩在他怀里睡得昏天黑地,体温被他捂得暖融融。

从没察觉身边的人半夜醒着,在黑暗里感受自己手腕上有什么东西在一寸一寸往上爬。

他什么都不说,放任它长,让自己变成她的一部分。

“为什么,”她的声音哑了,花心深处金绿色的光团跳得又急又乱,“你到底图什么。”

周秉衡亲吻上她的花瓣。

“眠眠,你是妖。”

这句话,让荒原上的风突然静了下来。

“妖的寿命,天生比人类长。”

“按照正常轨迹,我会死在你前面,留你一个人。”

苏星眠没有说话。

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。

她忙着攒功德,忙着种地看病写医书,忙着跟七个吃白食的大家伙斗智斗勇,忙着对付系统。

她从来没想过“以后”。

妖的寿命有多长?奶奶没说过。

可奶奶一个人走的,留下她一个妖。

“如果人类有转世……让你等一个不确定会不会来的人,我舍不得。”

周秉衡的嗓音压得很低,荒原上只剩他一个人的声音在回响。

“万一那个人没有记忆,万一他不认识你,万一……”

他顿了一下。

“那根本不是我。”

他举起左手,腕上那条三棱纹路的光亮得刺眼。

“与其赌一个万一,不如让我现在就把灵魂献出去。”

“我死后,这株花不会消亡。它会以灵魂的形态留在你的根系里。”

“陪你生,陪你死,陪你下一个百年。”

漫长的沉默。

荒原上,七条主根全部安静下来,连最暴躁的一号都将结晶体收进了茎干深处。

四号伸出一条极细的须根,轻轻搭上周秉衡的脚面,传递出一声低的“咕噜”。

心疼。

心疼到骨头都酸的感觉,从灵魂花的根基深处,一寸寸往上涌。

紧接着是暴怒。

“周秉衡!”

她喊他全名,这三个字震得天穹星辰都在颤。

“你把自己的灵魂献出去,你以为你是什么?我的肥料?我的养分?”

周秉衡抬头看她。

“你不是。”

苏星眠的声音忽然低下去,每一个字都砸得荒原地面裂开缝隙。

“你是我的丈夫。”

此刻的她是花开八层的霸王花妖,是这片灵魂荒原的绝对主宰。

她抬手。

一条比周秉衡大腿还粗的青色三棱鞭射出,缠住他的腰,将他整个人提起来,拽到面前。

周秉衡双脚离地,被吊在半空。

苏星眠的妖躯比他矮了一个半头。

但此刻居高临下俯视他,墨绿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属于草木精怪最原始的占有欲。

“你想成为我的一部分?”

“好,我成全你。”

她抬起右手,指尖凝出一团金绿色光球。

那是她灵魂花苞最核心的妖力本源。

分出这一缕,等于将自己最脆弱的命脉交到他手上。

“但,这不是你单方面的献祭。”

她的手掌按上他胸口,五指收拢,妖力本源没入皮肉,直扎进他灵魂深处那株霸王花的根部。

周秉衡浑身剧震。

他灵魂里的花被电流贯穿,每一条根须都在颤抖。

双向绑定。

他的花里有她,她的花里有他。

不是寄生,不是依附,是同根,是缠死了拔不开的共生体。

“从今天起,”

苏星眠松开手,眼角还挂着泪,声音却硬得能砸碎石头。

“你不准再背着我做这种事。”

“你的身体是我的,你的灵魂也是我的。你想变成什么,必须经过我同意。”

“听到了吗?”

周秉衡落到花苞绽开的花瓣最上层。

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正在消散的金绿色光晕。

一种从未有过的饱胀感从灵魂根基升起,每一寸骨缝都被填满了,是她的东西。

他抬头。

面前的花妖眼眶通红,嘴唇抿得死紧,明明在发脾气。

花瓣却不由自主地朝他的方向微倾。

他低沉地笑出声。

“听到了。”

一步跨上前,双手捧住她的脸。

掌心贴上去的触感温热,她的妖躯变得更漂亮了。

“老婆说什么都对。”

苏星眠的眼泪又涌上来。

“所以,”

他的拇指擦过她的脸颊,蹭掉一滴泪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沙哑。

“我可以抱你了吗?”

话音未落,他已经抱上来,低头吻了下去。

苏星眠的妖力本源在他体内炸开。

一股滚烫的热流顺着他手腕上那条三棱鞭,反向冲入了她的灵魂。

她浑身一软,被他死死箍在怀里。

这一刻,她清晰地感知到了他灵魂里那片根系的每一次脉动。

也感知到了,那里面藏着,想要将她彻底吞噬的欲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