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 反正咱两的身材差不多嘛(1 / 1)

吴邪的茶杯停在嘴边。

他看了张怀义一眼,然后把茶喝干净,杯子往桌上一顿。

“此时金陵城外面有很多小老鼠。”

他的声音往下沉了半个调。

“要不要我带你出去?”

张怀义低下头。

他看着茶杯里剩下的半杯茶,茶面上漂着一片碎茶叶。

他的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,指腹磨过粗瓷发出一声极细微的沙响。

“老弟已经帮我足够多了。”

他的声音低沉,每个字都拖着尾巴。

“帮人帮到底。”

吴邪转头看向院子另一边。

秋兰正蹲在花坛旁边拔草,她拔草的动作跟扫地差不多。

又快又狠,一把揪住草根往上一扯,连根带土全拽出来。

“秋兰,去拿两身我的衣服给他。”

秋兰回头,看了看张怀义,又看了看吴邪,点了点头。

她把手上沾的泥在围裙上蹭了两下,转身往屋里走。

吴邪转回头来,看着张怀义。

他嘴角慢慢翘起来,翘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
“反正咱们的身材差不多嘛……”

他故意拖长了那个“嘛”字,然后突然话锋一转。

“你说是不是啊大耳朵?”

张怀义的脸瞬间红了。

他想起去年在龙虎山。

他把自己的一套道袍递给吴邪,说了一句“反正咱们的身材差不多嘛”。

一模一样的话,一个字都不带差的。

他没想到吴邪连这种小事都记得。

更没想到吴邪会在这个时候翻出来。

他张嘴想说“那是去年的事你怎么还记得”,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

因为他看见吴邪正一脸坏笑地盯着他。

那表情分明在说。

对对对,老子就是记仇,你看着办。

“……那就多谢老弟了!”

张怀义硬着头皮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。

秋兰从屋里出来了。

她手里拎着个灰布包袱,里面裹着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中山装。

她走到张怀义面前把包袱递过去,张怀义双手接过,低头说了声谢谢。

吴邪手一翻。

凭空出现一锭金子。

金光在太阳底下闪了一下,晃得张怀义眼睛一眯。

那锭金子比他的拳头还大一圈,表面有铸纹,分量足得能直接拿去砸死人。

“还有这个,逃命的路上少不了风餐露宿。”

吴邪随手一抛。

金锭在半空中翻了两个跟头,划出一道抛物线朝张怀义落过去。

张怀义下意识伸手接住。

金锭入手沉甸甸的,他的手掌被压得往下一沉。

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里的金锭,又抬起头看吴邪,嘴刚张开想说什么。

“大老爷们别矫情。”

吴邪直接打断他。

张怀义的嘴还张着,话已经被堵回去了。

他闭上嘴,把金锭揣进怀里,然后用力点了一下头。

“事不宜迟。我现在就送你出城吧。”

吴邪站起来,拍了拍中山装的下摆。

他的动作干脆利落,像是要出门买菜一样随意。

“嗯。”

张怀义应了一声。他把包袱的带子在胸口勒紧,回头看了一眼那间住了两个月的客房。

门还开着,里面那张床上的被褥叠得四四方方,枕头摆在被子上,地上扫得干干净净。

然后他转过头来,跟着吴邪往门口走去。

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大门。

……

巷子很安静。

平日这个点巷子里会有几个邻居在门口择菜,但今天一个人都没有。

吴邪走在外侧,张怀义走在里侧,两人的脚步节奏不一样。

吴邪走得慢,张怀义走得快,走几步张怀义就得停下来等一下。

快走到巷口的时候,吴邪忽然说了一句。

“你说他们等了多久了?”

“两个月了吧。”张怀义的声音很轻,“倒是有耐心。”

“不是有耐心。是怕。”

“等会儿你独自出城门将所有人都引出来。”

吴邪说完这句话就不再开口了。

张怀义点了点头。

两人沉默着走出巷口,朝城门走去。

……

金陵城城门外。

树林中。

十几个黑衣人趴在灌木丛后面已经两个月了。

两个月风吹日晒雨淋,脸上的蒙面巾从黑色晒成了灰色。

衣服上的汗渍干了又湿湿了又干,结出一层白花花的盐霜。

“大哥,你说那大耳贼怎么还不出来?”

一个蒙面黑衣人趴在最前面,下巴搁在胳膊上,眼巴巴望着城门方向。

“难不成真要在金陵城躲一辈子?”

领头的黑衣人靠在一棵松树上,双臂抱在胸前。

眼睛下面挂着一对黑眼圈,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白皮。

他听见这话眼皮都没抬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
“别他妈逼叨!你问我我他妈问谁?”

两个月。

蹲了整整两个月。

带来的干粮半个月前就吃完了,现在每天靠摘野果和打野兔充饥。

蚊子咬了满腿的包,痒得他把腿都挠破了好几次。

他已经不是在执行任务了,他是在熬。

“那大哥……”

另一个黑衣人从树后面探出脑袋,嘴唇上还沾着刚才啃野果留下的紫色果汁。

“你一直让咱们在外面埋伏就行了!咱们为啥不直接进城直接抓啊?”

这句话一出来,所有黑衣人都转头看向领头之人。

这个问题憋在他们心里两个月了。

唐门办事从来不这样。

看中目标,进城,暗杀,收工。

哪有在城门外蹲两个月的道理?

别说蹲两个月,就是蹲两天都是破天荒。

唐门的规矩是快准狠,不是蹲坑蹲到腿麻。

领头之人终于睁开了眼睛。

他看向金陵城的方向。

城墙在阳光底下灰扑扑的,城门洞开着。

有几个老百姓挑着担子进进出出,看起来跟华国任何一座城没什么区别。

但他的眼神变了。

忌惮。

那是一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忌惮,藏都藏不住。

“这里……”

他抬手朝金陵城的方向指了一下,指尖在半空中顿了半秒。

“可是那个人的地盘啊。”